那天下午从香港来了一个金发德国姑娘把史德林换了回去,她叫贝坎朵芙,二十八九岁,身穿藏蓝色紧身棉夹克、牛仔裤,脚穿棕色短靴,她身材苗条,宝石般蓝色的眼睛像一眼深深的泉水,色彩变幻,美的让人心醉。
晚上吴先生来电话,让林少华第二天陪贝坎朵芙去b城麻纺厂。
“霍夫曼他们怎么办?”林少华问。
“上海办事处会派人去,你别管他们了。”
第二天上午林少华陪贝坎朵芙飞往b城。他们俩是最后登机的乘客,一走进机舱,这对靓女俊男就吸引了机上乘客的目光。飞机开到b城上空遇到风暴,飞机急速下坠,惊恐中贝坎朵芙紧紧挽住林少华的胳膊。飞机返回北京,四个小时后重新飞往b城。来到候机大厅,林少华没见到麻纺厂接机的人,心想他们应该以为飞机取消了。
走出机场,外面大雪茫茫,几辆接机的汽车一辆接着一辆开走,最后就剩下林少华和贝坎朵芙。举目望去,四周白茫茫一片,连个人影也没有。二人焦急地张望,远处朦胧中有一辆轿车开过来。车子在林少华身前停下,司机摇下窗子问:“喂,去市里吗?”
林少华看司机面相凶恶,便摆手说:“不去,我们等人。”
“别做梦了,我一路过来根本没人影,这么大的雪哪有人出来。走不走,不走我走了,你俩等着冻成冰棍吧。”车子往前动了一下。
贝坎朵芙抓住林少华胳膊:“林,别让他走。”
“这个人不像好人,我们再等等。”
“林,不要等,天气更危险。”
林少华觉得贝坎朵芙说的有理,便问司机:“去民族酒店多少钱?”
“一百。”
“三十。”
“最少一百,走还是不走,给个痛快话。” 车子又往前移动。
“林,答应他,我们走!”
“好吧,一百就一百。”林少华咬牙答应。话音刚落,贝坎朵芙拉开车后门钻了进去。汽车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缓缓行驶,路灯昏暗,雪花飞舞。大约走了半小时,司机说话了:“雪太大了,一百做不下来,怎么也得三百。”
林少华立刻拒绝:“不可能,天底下没这个价。”
“朋友,有没有这个价我说的算,你说的不算。”司机冷笑道。
“做生意得商量,凭什么你说的算?”
“凭什么,你知不知道乔四儿?那是我大哥。”
“不认识。”林少华知道乔四,报纸上登过,b城的地痞流氓,前三年被毙了。
“直说吧,我是黑社会的,我车后面有枪,要不要看看?”说着司机把车子停住。
林少华有些紧张,考虑着各种可能。
“林,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停了?”贝肯朵夫不解地问。
“司机说他是黑手党,让我们给他三百块。”林少华实话实说,好让贝坎朵芙有所准备。
贝坎朵芙高兴地拍起手:“好啊!告诉司机我爱他,我爱黑手党!”
贝坎朵芙开心的样子把司机看愣了,他问:“朋友,这个女老外说什么?”
“她说她爱你,她爱黑社会。”林少华没好气地回答。
“她从哪国来的?”
“德国。”
“看来德国鬼子就是比咱们厉害,不怕死,要是别人早他妈的吓死了。”说完,司机启动车子继续前行。
林少华悄声问贝坎朵芙:“你真的不怕?”
“不怕,我梦想当一名记者,到世界各地采访,历险,像现在我们经历的一样。”
“你现在的工作离梦想太远了。”
“回国后我就辞职,去大学,读新闻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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