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就越是符合医生诊断的症状,而且毫不客气地再添上一条:妄想症+偏执狂。
第二位医生的诊断过程则要晦涩许多。相较此前那位江湖郎中,这位医生是心理学科班出身,博导头衔。晦涩意味着专业,专业意味着建模。海量的问卷,绚丽的量表,跟保单一样样的,秦旭蒙灯转向的时候,刘梓反倒如沐春风,笔走龙蛇,不打磕呗儿。不止于此,刘梓还对数学模型中的几处变量和系数,三番五次地提出自己的质疑,学术性质的唇枪舌剑,在她和医生之间,屡有发生。
几次会面过后,秦旭便很知趣地不再陪着刘梓进去,而是安坐于外面的候诊席上,跟导医小姐或是患者朋友们,热络地聊起家长里短……秦旭当然知道,刘梓的本科读的就是心理学,令他猝不及防的是,刘梓的专业水准,竟会如此受人青睐,以至于医生动了下聘书的念头,聘请刘梓出任他的“联合合伙人”。
当秦旭铁青着脸刷卡结账的时候,医生还是不忘开解秦旭一番。
“我很早就知道刘梓女士。‘丽阳’大厦保健室主任,恰好是我同学……您所说的那‘45分钟’呢,我信;刘梓说她‘失忆’呢,我也信……我跟同学证实过了,他们的确没有您所谓的‘临终’项目。即便刘梓私下而为,毕竟,一没违法违规,二没悖逆公序良俗。有些人家儿有需求,而她又乐意,宽容些看呢,又不失为‘成人之美’……她想戛然而止的时候,您反倒不依不饶啦……就为这‘45分钟’的坎儿,那您这情商可真够呛的,我看您呐,当心‘抑郁’咯。”
可恶至极,博导教授的收费是此前那位江湖郎中的两倍不止,结论却如出一辙,甚至又多出一条,不是给刘梓,而是给他秦旭:妄想症+偏执狂+抑郁症。
3
刘梓一坐到她跟前儿,就紧张,明显的紧张,仿佛人赃俱获,被人当场抓了现行一般的紧张。
上午十点多钟,和煦的阳光透过偌大的玻璃窗照进室内,胡桃木色的写字台,壁柜,书架,米黄色的布艺沙发,浅棕色的地毯,以及东西两厢挂着的水墨字画,整个房间温馨融洽,浓郁的居家气息,这里不像一间诊室,更像寓所里的书房。沙发里窝着的秦旭,还没撑过十分钟,便被暖融融的困意折磨的眼睛发酸,哈欠连天。
刘梓却没有如此幸运,她是这里唯一的病人。
房间正中间摆着一把不锈钢靠背椅,刘梓孤零零地端坐着,她对这里的温情毫不领情,浑身紧紧巴巴,规规矩矩的,如同军训时期的学生,两脚并拢,膝盖紧贴,夹着胳膊,脊梁直到脖颈僵硬笔挺……秦旭从她背后看去,简直是“小了一号”的刘梓,然而,她似乎意犹未尽,继续挤,继续捏,直到刘梓“缩”到令她满意为止。
坐在刘梓对面的这个女人,声线尖细,刺耳膈应,咄咄逼人的架势,挑衅的意味很浓。可怜的刘梓,只剩荒腔走板,疲于应付的份儿……秦旭感觉良好,他要早就应该遵循同性相斥的铁律。
“行吧,您‘失忆’前的情形,正如您所说的,跟我掌握的情况大致相符,这样就好,就得合作……接下来呢,您能不能聊聊您的家庭呢,比如,您的父母大人……”
“不能!一万个不能!……秦旭,带我走,我受够了!”
不锈钢靠背椅上没有一根束缚带,刘梓本可以白眼一翻,拂袖而去,但她安若磐石,肌肉和关节根本没接到“走”的指令,就连裙摆上的褶子都纹丝不动,大脑的确发出了一万条指令——坐着别动!
从江湖郎中,到博导教授,再到眼前这位,一路而来,秦旭咂摸着,遇强则强,遇弱则弱,遇糊弄则糊弄,刘梓一如既往地对付着他找来的帮手。
“我的问题,并未逾越‘告知书’规定的范畴……这样吧,我来叙述公开资料,您来订正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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