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身子上,察觉出一宗他很熟悉,却苦于无解的现象,他问,她答,他压根儿也不信,她急得赌咒发誓——有的人嗜血,谁骗你,谁是小狗子!
姐姐很奇怪,弟弟接连几天都缩在家里不动。薄薄的楼板嘎吱作响,他把食指押在嘴唇上,对着姐姐“嘘”了一声儿,坐着别动!……秦旭夹着沉甸甸的帆布包裹冲上了二楼,站在门口,他仔细琢磨着女朋友描述的细节,又仔细想象着门背后痛楚的景象,他胆怯了,脚被铁水焊死,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姐姐从他手里夺过去帆布包裹,一推门儿,很快就便消失在秦旭跟前儿。
警察带走姐姐的时候,乡里乡亲的都为姐姐惋惜,人们寻思着,就为一个千把块钱买回来的哑巴女人,值么。姐姐戴上手铐的那年16岁,哑巴母亲分娩姐姐的那年16岁。她那条齐腰长的辫子,不是为着显得年轻,她原本就是年轻的少女;她像死人一样没有声音,不是为着别的,她明白哑巴的叫声,在姐弟俩耳朵里听起来是多么的丑陋,刺耳,难堪。
秦旭咂摸着嘴里的吐沫,牙齿上的污垢咂摸干净咯,才能跟疯狗一般的锋利,视线模糊昏暗,直管冲进人群,耳朵,脖子,肩膀,手指头,腿肚子,女人的胸脯,逮到什么咬什么……直到他被乱棍干趴在地,血像水帘儿似的挂在眼睑上滴滴答答。
母亲带着14岁的秦旭,搬去了姐姐服刑的那座城市,秦旭考上大学之后,又孤身一人来到刘梓生活的这座城市,似乎他背着一身的债要偿。
“叮咚!”电梯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丽阳”大厦第25层。似乎它们早就看穿了秦旭的心思,它们不会白等。阿铁达的斩月双刀,不就是秦旭腰带里别着的德国行货“双立人”么,一把乌黑油亮的柚木刀柄,一把琥珀色的胡桃木刀柄……所有人,都不会白等。
梁尚滨的龅牙,许智霆的谢顶,麦礼贤的酒糟鼻,伊藤隐的大肚腩……能搞到手黑色魔法斗篷的人。
2
明火执仗的气氛,没有令秦旭失望。
凌晨三点钟,“丽阳”大厦的第25层走廊里,的确透着不俗的气息,有种昆汀·塔伦蒂诺的味道……灯火通明,窗明几净,寂静无声,护士站里坐着两位睡眼惺忪的小姑娘,淡淡的来苏水味儿,让秦旭觉得甜丝丝儿的,他闭起眼睛深吸一口,过不了一会儿,咸丝丝儿的血腥就将充斥鼻腔。
秦旭学着戴眼罩的“独眼龙”,也吹起了口哨,他经过护士站的时候,甚至不忘朝着一脸惊悚之色的两位姑娘抛去一通媚眼儿。突然,他停在护士站外面不走了,俩小姑娘干脆捂着小嘴儿站起来要逃。
秦旭要比昆汀还要昆汀,他决定把《isted nerve》的曲子,改版成“依儿呀,呀儿依,依儿依儿呀……”的小调儿,哨音嘹亮奔放不说,紧要的是接地气儿,越是流氓,挑衅的味道就越浓,他摇头晃脑,嘚嘚瑟瑟,效果巨好……走廊尽头,七八个一水儿黑西服白衬衣的小年轻从排椅上站起身来,打头的中年人,还算老成持重,他警惕地朝秦旭这边张望。
他有满满登登一书架的理由不这样做,一只手摁在晚礼服背后的刀柄上,莫名的悲悯,第二次点燃了他骨子里的杀气,没错,他只需要这一个理由就足够多了。
老成持重的中年人男人真的挡住了秦旭。秦旭这才发现,除了一帮马仔小弟外,对面排椅上还坐在好几类女人,公司白领模样的,女强人模样的,大学女教授模样的,令秦旭忍俊不住的是,竟然有几位珠光宝气的妈妈桑混杂其间凑热闹。
秦旭藏在背后的手握紧了刀柄,另一只手抻出三个手指头儿,顶在中年男人胸口,他很自信,就凭凌晨三点时分的不速之客,晚礼服,蝴蝶结,流氓哨,倘若尚不足矣的话,就凭他这张死人一样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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