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转出回廊,管捷咆哮的声音已震透大殿,钻进卓成耳中。扭头和徐潞对望一眼,他俩不知发生了何事,连忙加快步伐赶了过去。
殿内,管捷怒容满面,叉手于腰,一双鹰目冷厉如刀,正对着侍卫们发火。待到瞥见他二人进来,这才脸色稍霁,反身坐回椅上。几名侍卫低头敛眉,惶恐的呆在一边,不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卓成。
点了点头,卓成挥手示意让他们下去。自己弯腰趋前,自地上捡起皱成一团的帛书,展开细细读来,却是管禹刚刚送来的战报:“六月初五,柳贼军中隐见‘章’字大旗。诸将疑恐,皆言平贼军已倾城而来。次日,贼果大举进犯,沿河数十里,烽烟昼夜不绝。我部四处救援,疲累不堪。未料贼军屯聚下游,却遣轻兵袭取沨口水寨,夺舟楫六十余条,以铁索并其一部,堆火油柴草,燃之顺流而下,阻塞河道。更取其余横于江上,连以木筏,不足半日,遂接南北。而后,敌骑先渡,诸军次之。我部仓促与战,三战三北,不得已退守定城。”
“定城么?据京师不足三十里了。”卓成眉头微微一皱,收起帛书,看了看管捷,安慰道:“局势虽然艰难,但伊水之失不过是早晚的事,将军又何须恼怒?”
管捷摇了摇头,伸手取过茶盅,刚凑到嘴边忽又重重的放了回去,怒声道:“若只为这事,管某何至于此。”指指案上另一份帛书,他道:“卓先生请看,儿胆敢这般欺我,安得不怒。”
探臂取过那份明黄色的帛书,卓成略略一扫,也不禁摇头叹息。徐潞有些诧异,凑上去一瞧,才知道是伪朝派来的两万援兵本来已经快要赶到定城附近,得知柳军大胜的消息,竟然托口西南不靖转身撤退。想来管捷费尽心机,不惜遥尊其号换取同盟,又怎能忍受在此关键时刻的背叛。
他心念电转,摆手笑道:“依徐某看来,伪朝此举,并非临时起意,料来该是出兵之初,便已首鼠两端。此时背叛,总比合军后再叛要好,将军原该庆幸才是。”
犹在忿忿不已的管捷一怔,沉吟了半晌,叹道:“先生此言有理。”他忽地站起身来,冲着徐潞长身一拜,诚恳道:“若非听了先生建言,早早将江左兵马调回,如今怕是再无余力增援定城了。”
徐潞慌忙躬身还了一礼,面色有些激动:“将军何出此言,在其位谋其政,份属应当,徐某怎敢受此大礼。”
看他二人拜来拜去,卓成不由拈须而笑:“上下一心,此天下王霸之资也。柳军虽气势夺人,胜负犹未可知。”
听他提起柳军,管、徐二人收住身子,面色重又凝重起来。
“我等来之前,将军可曾有何布置?”徐潞思衬片刻,开口问道。
“却也没太多的办法,我已令江昌从江左返回的人马中抽出三万,出发增援定城。但即便如此,兵力上也占不了多少优势。京师重地,剩下的两万多人是绝不能再抽调了。”管捷有些心烦地说道。
卓成忽然插嘴道:“海威可有消息?”
蹙眉摇了摇头,管捷低声道:“只听说他已进占怀州,又抽调兵力加紧弹压草原叛乱。”
“哦?”徐潞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派往蟠龙峡的使者出发了么?”
管捷愣了一下,答道:“还没有,徐先生的意思是……”
“夺了怀州,海威便去除了肘腋之患,如今急着弹压草原,算来是为了安定后方。天下动荡,海威亦是枭雄,断无困守一隅的道理。柳江风倾兵攻我京畿,后路洞开,他真能一直耐住性子么?使者此去,决不可空手而回。如得海威之助,远胜伪朝。”
“难。”管捷再叹一声,解释道:“不瞒徐先生,柳江风占据庙堂数十载,若论远近亲疏,他与海威的关系,到底比我来的近些。派使者联络海威,只是略尽人事,还是不要抱太大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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