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偏僻的庭院内,一名女娃指使家丁将一名男娃推倒在雪堆上,嘴里毫不留情地骂道:“就你这只野狗,没爹没娘,狼养大的家伙,凭什么能得到爹爹的赞赏?”
女娃看起来不过六岁的年纪,身着毛皮锦袄,脚踩一双绒布花鞋,脸蛋粉雕玉琢,因为寒冷的天气脸颊有些红润。
男娃看上去不过比她大几岁,但衣着简直天差地别,他穿着一件破皮袄子,脚上一双布鞋,连袜子都没有,露出光裸的脚踝,腿上都是淤伤。
他垂着头,坐在雪地里,湿湿的雪水浸透他单薄的裤腿。
“你们给我踹他,踹他!”女娃继续下命令,小脸微微仰起,尽是趾高气昂的神气。
家丁照做,往男娃身上飞脚猛踢,男娃翻了个身趴在雪地里,护住脆弱的肚子,任那些大人的脚踹在他的背上,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踹了一会儿,男娃吐出一大口血,瘫在雪地里,白色的雪与红色的血瞬间交融在一起,对比强烈令人刺目惊心。女娃这才伸手叫停,眼角余光瞥见墙角的狗洞,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她用脚踢踢他早就受伤的腰侧,示意他看向自己,接着指着狗洞对他说:“臭野狗,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男娃僵在原地不动,十指冻成了紫红色,深深插在雪地里,嘴角还在一丝丝地淌血。女娃皱眉,瞅了家丁一眼,家丁很快心领神会,一脚将男娃踹飞在墙。
男娃滑落在地,又吐出一大团血水,缓慢挪动着身躯,在女孩满意的注视下,朝着狗洞爬去。一步、两步……
女孩嫌他爬得太慢,踩了一脚他的屁股,骂道:“狗东西,就不能爬得再快点?”
男孩的头钻过狗洞,手肘支撑虚弱不已的身躯,拖着两条腿,渐渐从狗洞这头移到了那头,瘫倒在雪地里,睁着一双眼,徒留一息尚存。
女孩弯下身,从狗洞里窥探他,乐得拍手大笑道:“好!真是好!你这狗东西,做得好!”
男娃轻轻动了一下身躯,终于无力地闭上了眼。
那天的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摧残一切生机,天际那端只见到白蒙蒙的一片,山川村落,皆笼罩在皑皑大雪中,就连四季常绿、永远傲然挺立的松柏,顷刻间也披上了银装,枝头堆满了沉甸甸的雪球,几欲压折。
凛冽的空气,使得口里呵出的气仿佛都结成了冰,席卷飘落的雪花糊住了眼睛,呼啸而来的疾风刮得脸颊生疼,仿佛一把锐利的刀剑,隔着衣衫能刺穿人的身体。
……
当然,大小姐之后被爹娘教育了一番,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自从那年差点把程双城真的折磨致死,被爹娘责骂了一顿之后,大小姐开始收敛了,欺负程双城,也只是暗地里进行,比如在他馒头里放泻药、在他床上倒夜香之类,这些恶作剧,既能达到教训的目的,又不至于被人发现这么蠢。
可是有一次,她用丝巾捂住鼻子,在他床上倒夜香的时候,被刚刚回来的程双城正好撞见了,大小姐惊慌失措,摔了夜香桶,夺门而逃,过了一会儿又偷偷回来,在窗户上戳了个洞偷窥他。程双城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蹲下身,扶起夜香桶,将床上的污秽一点一点扫进桶中,随后换了一床被褥。这些步骤他做得极其熟练,似乎已经进行过十几次。
大小姐看得很不爽。这么简单就收拾完了,一定是夜香不够多!
于是大小姐在第二天准备了更多的夜香,摇摇晃晃地抬到了程双城的房中,气喘吁吁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将夜香倒在他床上,程双城径直走进来了。
大小姐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就见他轻轻松松抬起夜香桶,然后——
将整桶夜香倒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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