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阳光格外严酷,经过了一个上午战斗的大食联军的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在这六月里的西域,别说挥舞利刃搏杀一个上午,就是骑马行路都难免有中暑之虞,何况他们大多已沿着残破的城墙线与碎叶守军激战了数个时辰。
由远及近的隆隆蹄声敲打着人们的心房,少数大食军队的高级将领正在猜测是否是那阻击唐朝援军的队伍凯旋了。然而,当数百面绘着龙与麒麟等百兽图案和“唐”字大旗出现在众人视野时,他们这才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有多么离谱。而对这一切感受最深的反倒是那联军统帅—大食呼罗珊将军齐雅德。原因却是很简单,这位大食名将素来对西域诸国的军队十分蔑视,这次率众前来,虽然仍如往常一样,口上不说,但心里已经早把对方排除在得胜的部队之外了。因此,为了免得那些野人弱智的战技侮辱他的双眼,他便将自己的中军设在城东南的一处山崖上,这里几乎可以俯瞰整个战场,将碎叶城完全纳入眼下。只有一个缺点,那便是这里观察不到东面大山的情况。当然,对于天山这座天然障碍,他早已有了安排。
在得到来自龟兹的确切消息后,他立刻命令麾下亲信大将统领精兵一万两千人,其中居然有五千呼罗珊骑兵。他们将前往天山红石峡设伏,到时即便伏兵不成,以这般兵力对付区区数千押送辎重的唐军骑兵,还真是牛刀用了。不过,对于这一点,齐雅德倒并不在乎,他今次要求的只是一件事,只要能够全歼一支千人以上的唐军,便足以能挑起对方这只庞然大物的怒气,这样也就顺利完成了总督大人交代的任务。多派些兵力,也是为了做到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为了防备唐军可能的不顾死活的冒险,虽然这在他看来毫无可能,但对于那位高将军来说,想来是很有诱惑的。因此,就由于这一点,他派了突厥人执思合力前去守卫最为险峻,也是最有可能为敌人趁隙的天山隘口。不过,即便如此,便是再给他一次机会选择,他仍会是这般做法,因为他并不真正了解高仙芝。他所做的这些只为以防万一,却从未曾真正想过这等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而战场上每一个极的错误都有可能招致最惨痛的教训,更何况他在揣摩敌意上面犯了如此的大错,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可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大食将军此时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一层,他只是在想如何尽快从眼前如波涛一般涌动而来的敌军面前逃脱,仅此而已。
此刻的唐军却如同一只扑向猎物的猛兽,凶猛而镇定,却并不因为敌人的慌乱和长途跋涉的疲劳而乱力量阵型。他们这时仍沿用着太宗时传下来的锋矢阵,那打头的自然便是裴仁勇和贺娄于润两将了,他们二人一个汉将个蕃将,平素里互相看不顺眼,再加都是脾气暴躁之辈,因此以往却是没少冲突。这次两人一过天山山口,便一齐拦住高仙芝的马头,生恐一个不留神就被对方趁了先机。于是,在前来这里的路上,两人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便在高仙芝争着当这大军的先锋。
这事一闹就连向来智计百出的高仙芝也不得不摇头叹气,对着这两个活宝也是无话可讲,最后索性将两人一同调去做了先锋,方才使那出“请命戏”了了结。
然而,这对于高仙芝来说或者是好事,但相对大食联军的兵士,则绝对是空前的噩耗。裴仁勇和贺娄于润两个人简直如同魔鬼一般,但凡在他们马头附近的人,不用多说,上来就是马槊或者横刀招呼,一时间当真是所向披靡c无人敢挡。
这般一来,两人领着前锋兵士在中军高仙芝的调度下,同后军孙得忠部配合默契c如臂使指。两千多人的锋矢大阵就在大食联军中左冲右突,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待到他们从头到尾走了个遍,那大食联军的阵形也已经不成了模样,到处都是随意丢弃的甲仗辎重,还有那些满战场乱跑的新兵们,一个个都如同疯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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