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生带夏矜安出来的这天是两人难得的休息日,之后男人总是很忙,夏矜安也没跟在他身边,男人去公司的时候她就替他在医院守着陆隐江。老爷子的状态一直很稳定,两人在陆隐江跟前却心照不宣地对病情之外的事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周末的时候,陆怀生没去公司,在房间里开视频会议。夏矜安在隔壁的病房陪陆隐江聊天。
吃过午饭,陆隐江看看窗外天气晴好,对女孩道:“矜安,陪我下去走走吧。”
夏矜安想去推轮椅,却被老人拦住:“不用。”
夏矜安只能心扶着陆隐江下了床,一步步往外走。
陆隐江穿着病号服,走得很慢,夏矜安托着老人筋骨突兀的手,看一眼陆隐江的脸色,虽有病态却不显弱,绝不肯为病痛就范,即便是在病中也隐隐可见执拗傲然的风骨。
整个院子浸在阳光里,夏矜安扶着陆隐江在草坪中央的石板路上走着,陆隐江边走边看着旁边几株萧条的花枝,问女孩道:“矜安,你跟阿生现在应该好了吧?”
女孩并不意外老人的问话,点点头:“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陆隐江在长椅上坐下来,微微喘了口气,看着女孩道:“有时候我看着你,真是跟阿青一模一样。”
夏矜安心口一跳,问:“您认识我奶奶?”
陆隐江的眼神终于显出些苍老,回答道:“认识。”
夏矜安看着风霜扑面的老人,没有说话。
陆隐江道:“你既然跟怀生互相有了感情,那应该也知道当初是我强行让你们结婚的了。”
“是。”夏矜安回答着,脑海中忽然想起在大宅陆怀生问她奶奶是不是叫沈青,她问陆隐江:“是因为奶奶的原因吗?”
陆隐江眼睛看向那棵几乎凋落殆尽的枯树,语气里似乎含着跨越了许久的苍凉:“如果不是因为我,可能一切都不会发生。”
夏矜安咬紧下唇,她和陆怀生费神许久都还没完全掌握的真相,因着陆隐江的病情而不敢对他问出口,现在老爷子竟然自己要说。
陆隐江缓缓开口,眼神里有许多女孩看不懂的情绪:“在我建立陆氏集团之前,也只是个一无所有的毛头子,我家里穷,没读过多少书就出来打工,然后,我就遇到了阿青。”
夏矜安静静听着,说到这个名字时老人眼中分明有瞬间的光彩闪过。
“她单纯、美好,我只见过她一次就喜欢上了她,她也喜欢我,可是她家当时已经是市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她家里人当然是看不上我的,她父亲一直想把她嫁给南城的一个男人,那个人算是真正与她门当户对。可那时候我们都一腔热血,越有人阻拦越是要反抗,和她偷偷在一起没多久,她便将自己交给了我。”
陆隐江叹口气:“也是我不懂事,有了爱情其他什么都不想管,最后她发现自己怀孕来找我,我带着她躲了出去,我每天在外面干苦力,她就在我们的屋里待产。”
夏矜安的心有些闷,她能想到这个故事并没有好的结局。
陆隐江继续道:“可是不到三个月,她的家人就找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那个男人。他们人多势众,个个都穿得光鲜亮丽,看见我和阿青躲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出租屋里,免不了对我羞辱一番。我还记得那个男人对我说——”
陆隐江看着远方,时间仿佛倒回了几十年前——
“你说你爱她,可你带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她以前多么无忧无虑,可现在呢?跟着你未婚先孕,连个名分都没有就要替你生孩子,还因为你背上了不忠不孝不知廉耻的骂名,难道还要跟你这样过一辈子吗?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不该这么急着跟她在一起,你连给她个安稳的生活都做不到就根本没资格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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