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徒这才想起箩筐里的半瓶烧酒。毕恭毕敬献出时,少年却冷笑道,“噫,此人真是抠门寒酸,这是打发叫花子吗?”这话让轶之徒甚觉汗颜。皆因他向来云游四方,只以饱腹安眠为意,身外之物从不计较思虑。惭愧不知如何作答时,山神却将烧酒斟满茶碗,“小子不得无礼,先生是逍遥之人,赤诚之子,岂能以世俗眼光衡量。况且千里送鹅毛的情意,山翁已然心领。”说完便把茶碗小酌后让给客人。
轶之徒虔诚接过山神祝祷过的仙酒,却不急着啜饮,而是神情庄重道,“日月可鉴!若无谭公英灵指引,凡夫绝无得见山主,此为还报谭公之义重恩深,敬飨!”道罢将酒稍洒于山神足下,复仰头一饮而尽。
山神颔首道,“难得你有此感恩之心,事已至此,我既饮下你献祭的琼浆,亦可将百越之安危托付于你了。乌猿,去把那物事取来。”
黑衣少年唱了声诺,很快捧来一叠赭黄柔顺的布匹。山神问道,“先前给你的那方布帕安在?”轶之徒立刻将写有“云开”二字的布帕呈上。山神接过来,仔细将其绣进布匹里。转腕一抖,布匹竟化作了一件披风,“这是以凤凰在苍梧神树上结巢遗落的羽毛编织而成的‘火浣布’,薄如蝉翼,水火不侵,且作为答礼赠与你吧。”
轶之徒双手接过这件仙家至宝,复跪拜三叩首方起。
山神却笑道,“但此事未完。我赠此物于你,只因还有更艰巨之任务交付于你。”
轶之徒道,“但请山主吩咐。”
山神道,“先生虽有匡扶社稷之志,奈何赤手空拳焉能斩龙?此地距今两千多年前,乃是南越武帝赵佗之族弟苍梧王赵光之封邑。王勤政恤民,南越覆亡后循天下大势,主动归降汉室,民众免于刀兵之祸,王亦得以享尽天年。”
轶之徒点头道,“此事在下亦略有所知,但恕凡夫愚钝,不知山主所言何意?”
山神道,“先生见多识广,却不知是否闻说流传百越的上古神器‘龙贞宝剑’?”
轶之徒摇头道,“凡夫孤陋寡闻,愿闻其详。”
山神道,“此为苍梧王之自用佩剑,削铁如泥,其有爁焱之灵附之,亦是神物。及王寿尽,匿龙贞而密告子孙世代相守,家国将倾时可祭出讨逆戡乱。先生既是为天下兴亡而来,此剑复见天日之时亦不久矣。”
轶之徒这才明白山神的意思,拱手拜道,“恳请山主赐教凡夫求剑之策。”
山神道,“龙贞威力无双,即使有幸相见如要降服亦非易事。只因那剑灵性情暴烈,持剑者稍有不慎即会引火自焚。但君之火浣布乃抗火之物,可以抵御龙贞之烈怒。”
轶之徒方如梦初醒,但欣喜之余又对如何寻找苍梧王的后裔犯起难来。山神知他所想,悠然道,“无妨,你循我以下之策定能得见。”
待他将山神叮嘱谨记于心后,乌猿取来了米饼山果与他充饥。两人相见恨晚,又畅谈了许久。见天色不早,轶之徒便要起身告辞。山神在他临行前道,“此谷名唤‘云岚’,乃吾之神阙所化,山精生灵入此皆可幻作人形。你沿花径行五里许即可沿大路返城。日后若有难事可来此与我商议,不必再从后山险径而至了。”
轶之徒连忙叩拜谢恩。乌猿却冷不防问道,“你是如何通过那‘捆仙林’的?”轶之徒尴尬笑道,“林暗雾浓,唯有听声辨物。偶发尔族之骨冢,在下万不得已借其问路,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乌猿勃然大怒,正要发作,却又悻悻道,“也罢,不失为高明。”遂不再为难。
待轶之徒消失于花径深处,山神猛地敲了一记乌猿的脑袋,“你这刁钻顽劣的坏东西,居然敢擅自更改进山路线,若是他有何不测,则百越命悬一线矣。”
乌猿疼得龇牙咧嘴,“山主息怒,小的以为,正是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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