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止住笑,回头看新娘,她果然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也只是低下头,羞涩的微笑着。这时候我才发现,她也只是个17岁的女孩子,她的脸那么年轻,一件小事就可以让她开心起来。我又开始难过了,看着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人真奇怪,刚才还笑,现在怎么又叹气了”拥青端详着我说。
我把自己碗里青稞酒一饮而尽,一股辣辣的热流顺着咽喉深入腹腔,整个人舒展开来,我向后靠在靠枕上,拥青也靠过来,问:“你都高反了还喝,小心喝死”
“死就死呗,死在你们理塘,也值了”我说。
她摇了摇头靠在我肩膀上说:“你果然有神经病啊”
我忽然觉得脸上凉凉的,一摸,流眼泪了居然。我怕人看到,就把她脑袋上帽子摘下来盖在自己脸上。
“哎,新郎今年多大了”我问
“嗯,和我一样,二十二,老男人了”
我轻哼了一声说:“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你也就十九?”
“我二十六了,老女人了吧”
她夸张地瞪着我,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样让我怎么活,你二十六长这样,我二十二长这样,你让我怎么活啊!”然后她摇着我的肩膀,那会儿我已经喝醉了,我只觉得被她摇的很舒服,又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帽子被她晃到桌子上了,我微微睁开眼,看到新郎在伴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看了我一眼,我居然冲他微笑了一下。
他是来给新娘唱情歌来了,看样子他并不想唱,但是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在起哄,新娘脸刷的一下红了,把头低的更深,伴娘识趣的想坐远一点,好让焦点都在新娘身上,新娘就一直拽着伴娘的袍子不让她走,害怕自己落了单,还一直给她使眼色,那样子真是可爱啊,很少能在现代女性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了。
如果我是男人说不定会爱上她呢。
新郎终于还是唱了,他像其他康巴男人一样,天生的歌手,但他的声音没有那么粗狂,是烟嗓,沙哑迷离,这声音像温热有力的男人手,轻轻抚平了我心里的褶皱,又勾起我无限伤感。
不出所料,他唱的是仓央嘉措的诗改编的情歌:
在那东山顶上,
升起白白的月亮。
年青姑娘的面容,
浮现在我的心上。
如果不曾相见,
人们就不会相恋。
如果不曾相知,
怎会受这相思的熬煎。
他唱完之后,更精彩的来了,屋里的康巴小伙子一起对着新娘唱起这首歌,每个人像比力气似的,一句比一句吼的大声。那种年轻和阳刚的气息简直是可以把屋顶掀翻的。我看看其他女孩子,她们脸上也飞着红晕,都低头笑而不语,包括刚才那样顽皮的拥青。
我羡慕起做新娘的女孩来,碰了碰拥青问她:“哎,你什么时候结婚啊,结婚也有人给你唱情歌了”
她这时候倒不好意思了,敛起笑容说:“结什么婚,我才不嫁人呢”
“为什么啊?”我搂着她说“嫁人多好啊,你看这婚礼,多浪漫”
“你这人在真不正经,我不跟你说话了”说完她真的借口上厕所,开溜了。
“哎,帽子”我把帽子扔给她“真的送你了,别弄丢了”
她接过帽子还跟我做了个鬼脸。
我在心里感慨着,这里的男孩女孩果真都是造物的恩宠。
唱完歌之后,新郎没有再出去,而是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男孩女孩们自由敬酒,他们似乎全都是同学校友,小县城的年轻人几乎彼此都能认识似的。他们之间就不唱歌了,而是说着非常日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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