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峥他是化分学院（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的副院长，也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科研项目的领导者，同时，还是我从本科时就十分敬重的老师。”她的左侧嘴角和鼻头同时微微上扬，“当天傍晚的电话，就是他打给我的。我走过去，跟他打了招呼，他带我走到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面前，介绍我们认识。那个男人叫于毅江，据说有着某种深厚的背景。碍于张浩峥的面子，我跟他单独聊了几句，很快就告辞，回到了曾悦身边。没多久，张浩峥又走到我身边，问我跟于毅江聊得怎么样。”

    陈琛在笔记本上写下于毅江的名字。

    “我说，那个人满口官腔，而且总盯着我上下看，让我瘆的慌。张浩峥说，人家可是教育系统里的大树，在教育部和中科院里都有势力的人。我说，那又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张浩峥就问我，你想不想让瞳色溶剂性能研究的项目早点通过审批？”说到这里，女人见陈琛有些迷茫，就简单地解释说，“瞳色溶剂性能研究，是我们科研组的下一个研究方向。”随后便接着讲述，“我说，当然想了。张浩峥就点点头，拍拍我的肩膀说，想的话，就过去敬一杯酒。”

    “当时的我，对科学充满了热情，我想，如果能对研究项目的审批有所帮助，敬一杯酒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你不是正怀着孕么？”陈琛用笔在本子上敲了敲，说道，“你不应该喝酒的！”

    “嗯。”她的眼睛眨了两下，“我当时也说了，我怀孕了，不能喝太多。张浩峥就说，意思意思就行了。曾悦听到我怀孕的消息，很是吃惊，表情有点复杂，问我怀孕多久了，我说一个月。她脸色似乎不太好，轻轻咳嗽了一声。张浩峥又拍拍我说，胡老师，你快去吧，他这种人，也不会一直待在这儿。”

    陈琛把她对曾悦的微表情描述，也详细地记录到了笔记本中。

    “我晃了晃酒杯，走了一步，突然感觉被绊了一下，酒全洒了出来。曾悦赶紧拿纸巾帮我擦了擦，张浩峥则把自己的酒杯递给了我。我走到于毅江身边，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很快就扯到了项目审批的事。于毅江向我保证，会想办法处理，还说了一堆恭维我的话，什么年轻科学家，科学事业的希望之类的。不久，他先提出了告辞，我就跟他碰了杯，抿了一小口酒。”

    听到这里，一些信息片段从无意识的深渊中浮现出来，在意识中交汇、排列，给陈琛带来了一些颇有预见性的感知。

    “那杯酒——”陈琛看着她问，“恐怕有什么问题吧？”

    “告别于毅江，我只是往回走了五六步，就完全失去了意识。”讲述这些时，她依然十分平静，“事情我就不多说了，醒来是深夜，睡在我身边的，正是徐毅江。”

    陈琛深吸了一口气，写下“”两个字。

    “我挣扎着坐起来，腹部和膝盖之间的部分几乎没了知觉，过了很久，我才感觉到钻心的疼。我当时就本能地知道，孩子没有了。

    于毅江听到动静，醒了过来，把灯打开，神色有些惊慌。他说他注意喜欢我很久了，是真心实意的，发生这样的事，他很抱歉，但他会尽全力补偿我。

    我当时一片茫然，掀开身上的毯子一看，床上全是血，还有很多殷虹的血块。我当时完全懵了，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就记得满眼血红。等回过神来，于毅江早就不见了。我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酒店的了，我只记得，回到家，我丈夫没在家里。我从包里摸出手机，手机正处于飞行模式。我给丈夫打了电话，他的声音那么焦急，听得当时的我心都碎了。”

    “事情他后来都知道了？”陈琛试探道。

    “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了丈夫呢？”她只是轻轻舔了舔嘴唇，除此之外，一如既往地淡然平静，“他把我送到医院，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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