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警惕,即使是对那些表现得忠耿有加的下属,志远也从来都不会疏于防范。
而他信任林有,归根结底就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林有的为人,这是自己选出来的东青龙,忠心耿耿、恪尽职守之外,志远也相信,有哥他说“知足了”,便会管控好他自己,永不越雷池半步!
林有立马双眼就是一热,感动得想哭——这小祖宗!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知道自己仍放不下他,但也相信自己会将那份感情永远埋在心底,他懂自己的心,他信任自己!这样的人,不但值得自己牵挂一辈子,还值得自己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守护一辈子!
林有眼里的晶亮,让志远更加坚定了信心,当即下令:“有哥,明天汇华之行,由你抓总!黑子和长嘴,我以后仍会有特别的指派,你们几个,依然要多配合并不能追问,但明天的行动,我会和黑子和长嘴说,叫他们听你调派!”
林有立即领命:“是!”
志远又强调:“这事,只限你和少堂、黑子、长嘴四个人知道,跟随我的,最多一人,其余必须化妆前往,密切留意周围有没有日特在监视或跟踪,甚至是围捕。机密事就是如此,纵然有危险,也不能人太多,不然反而容易引人注目。你们‘消失’的时间,要有合情合理的由头,过后必须让人、包括我们自己的伙计,都毫不疑心!不同情况如何示警,如何逃跑和接应,黑子和长嘴已经有了方案,你现在就去找他们来,我们一起再合计合计。”
“好!”林有郑重点头,跟着深深看志远一眼,伸手轻轻的扶着志远的手肘,眼中晶亮,目光忠毅坚定又满含温暖,也一语双关:“请哥儿放心!”
说完,手一撑,人就已经悄无声的跃下炕去,出门去叫黑子和长嘴了。
看着林有的背影,志远心中感慨:“人主必信,信而又信,谁人不亲?”,果然也!
第二天上午十点,志远带着李阎王,坐着黄包车,到了汇华银行总行。
李阎王抢先下了车,给了车资,从志远手里接过黑皮公文包替他拎着,趁机机警的左右扫视了一眼,又斜了某处一眼,并轻声问志远:“那个要饭的,是‘蛾子’?”
蛾子,就是“自己人”或是“友方的人”的意思。
昨晚李阎王和林有,与黑子和长嘴一起商量今天的行动,聊了大半夜,从黑子和长嘴那里,李阎王和林有新学了好些个“机密事”圈子里常用的暗语,比如,自己人或是友方的人,叫“蛾子”,日本特务或宪兵,叫“蝎子”,日特的狗腿子,包括在职的伪警察和便衣特务、暗探,叫“臭虫”,再次一等的特务的眼线或包打听之类,叫“虱子”。
刚才坐着黄包车经过街角,李阎王已经看到了化妆成黄包车夫、在路边“等客的”的长嘴,林有和黑子他没看到,他知道林有就游走于附近的某个高处,从高处监视着汇华银行周围的动静,而黑子在后巷,汇华银行在后巷虽然没有门户,但汇华顶楼的楼梯间里,却有一把竹制长梯,有急事时,把梯子从窗子伸出去,可够到对面的房子的屋顶,如果汇华被突然封门,那就是逃跑之路,得有人在那里接应。
除了自己人,一路上李阎王都特别留意有没有可疑的人,而快到汇华时,李阎王发现,哥儿似乎对一个在沿街向行人及商铺讨钱的邋遢老头有所留意,至少瞄了他两眼!而那个老头,明显是个要饭的叫花子,一身破旧的、已经分辨不出颜色、露着棉花的破棉袄,下身只着一条破单裤,让人看着都觉得冷!头上没帽子,包着破布,脚上倒是有不知哪捡来的破洞鞋子,一样脏得已经不辩本色。而李阎王捕捉到,那老头看似神昏目暗,只专注向人讨钱,可当哥儿出现,那老头儿飞快的瞥了哥儿一眼,虽不耀眼,眼里却也是精光一闪!
李阎王是立时就起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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