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内心的挣扎。一旦牵扯到至亲之人,利弊的权衡便纠缠不清,纵便是生死也能置于度外。哪怕如龙祖般饱经风雨之人,也做不到快刀斩乱麻的决绝。
更枉提白帝城的牺牲。
林低头,看到了血液的流淌,肌肉的收缩,骨骼的挪移,五脏的律动。
一颗心脏沉重地收紧然后舒张,巫藤就扎根其上。此时,这颗心脏上面爬满了状的臃肿血管,颜色是死一般的青灰,起伏斑驳,布满疙瘩,仿佛肥硕的蠕虫僵硬的尸体。心脏上不正常地冒出包状的赘肉,那赘肉自己翻过来,显露出惨白的密密麻麻的虫卵一般的眼球!巫藤的根部露出来,如朽木一样腐败,深黑的浓汁在其中流淌,催发它的癫狂。
那眼球们转过来,很吃惊,被目光聚焦的感觉使林一阵恶心,他明白,他被发现了。
太虚低沉又惊慌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很疑惑,他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什么东西”?他看向自己的躯干和手足,那是如假包换的人类形体,只是此刻略显透明。
太虚的确发现了林,以一个无法理解的形象。在奇幻的光幕当中,无数双神秘莫测的缥缈眼眸和它对视,从那不可言说的神采中,它找不到任何一种已知的感情,那只是纯粹而极致的冰冷凝绝,淡漠无情,看空也看穿一切,憎恶一切也热爱一切,比它走过的最虚无的虚空还要空洞,比它栖身过的最荒芜的星辰还要死寂。它与他,匪夷所思地重叠在一起。
太虚的回望和反击像全力挥舞的拳头打在空空如也的大气中,永远落不到实处。从那光幕中,它找到了源自内心的敬畏和无与伦比的恐惧。它的头脑像生了锈一样迟钝。它已经是在强装镇定了。
法王察觉到了异样,仿佛是回光返照,他的眼神复归清明,以一个微不可察的幅度移动嘴唇,发出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我不知道你是谁,朋友。但是,请放手去做吧,只要能阻止它。”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做出了一组唇语:“抱歉,兄弟。”昊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角湿润,叫喊着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太虚寄居在法王的心脏。林决定赌一把。
他再次感应那三道法印,身影逐渐虚幻,化作光影从脚尖开始飞散,而飞散的光在眼前交织成三部秘传,沉浮的文字影影绰绰。
“离!”
奇异的波动宛如宇宙的脉搏,拨开无量物相的纷扰,气定神闲地降临世间。
林浑身一震。一道如霜月般皎洁的剑影划过长空,穿透了法王坚实的胸膛,刺破了跳动的心脏,绽放美丽的血花。
此刻,任何光辉都褪去颜色,唯有夜的黑再次君临人间。但见月华如注,顺着一束凄怆的月白,法王自天宇无力地跌落凡尘,如同歌剧的谢幕。
太虚失去了最后的锚点,仿佛一艘行将沉没的巨轮,在时空的乱流中被拉扯入无底的漩涡。
林目睹这一切,莫名地感觉有些惋惜。
昊天接住了法王。
法王气若游丝,在做着两个平行的梦。第一个梦里他垂垂老矣,倚着一张老藤椅,看着徐徐落幕的黄昏。
昊天想要为他输入仙元,却吃惊地发现,他的身体竟如一个全然没有修炼的凡人一样,没有一丝力量的痕迹。即便以仙元续命,也如风中残烛,灯芯烧尽之时,便是陨落之日。
沉吟良久,龙祖看着覆盖了半个白帝城的金乌“尸体”,出奇地淡然:“计划还没有失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在另一个梦境,法王好似身处天地未开的混沌,只等石破天惊的一声巨响。昊天察觉,一轮隐秘的悸动潜伏于沉寂的表象之下。
因祸得福,此乃古神之躯的返璞归真;福祸相依,此番突破定是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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