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仔细地观察着站在他身前的孩子。提莫穿着肥大的亚麻布袍，肩膀、腰处打了两块补丁。他的双手垂在袖管里，脚上的布鞋已经露出了线头。棕色卷发乱糟糟的盘在头上，看起来有点像鸟巢，黑色的眼睛睁的很大，眉头皱成一团，表情极为严肃。

    巴顿沉声问道：“你想做我的学徒？”

    “是的！我确实拿不出任何学费出来，但是我是很有天赋的，我的父亲就曾经是一名职业者！我可以和你签署契约，无偿为你和你的家族服务，期限一百年！你不会亏本的！”

    提莫这么说，巴顿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的传统跟曾经的那个世界是不一样的。在曾经的那个世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思想深入人心，师徒之间有剥削的成分在，但是深厚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但是在这个世界，职业者每一点点提升，要么就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在生死冒险中锻炼提升自己，要么就消耗大量的资源硬生生堆出来。德鲁伊的培训要钱，法师做实验要钱，术士纯化血脉要钱，牧师发展信徒还是要钱。就算是战士，想要满足残酷训练对营养的需求，也要钱。巨大的资源需求，逼着每一级都尽可能的将压力向下转嫁。由于不是每个职业者都能完全负担巨大的支出，而职业者每提升一个职业等级，其收入都有比较大的提升，催生了高利贷市场。培训费，资源费，高利贷，成为了压在中低阶职业者身上的三座大山。比如缇娜，就是支付了高额培训费以至于用光了家产，不得已之下借了高利贷，以至于不得脱身。

    在这样残酷的情况下，有一些完全负担不起巨额费用的平民就会选择出卖自己——通常是长寿种会这么做。他们出卖自己一段时间内的全部收益和自由，换来导师的指导和投资，以此达到双赢的结果。当然，由于彼此地位的不平等，学徒们没有任何方法制约导师过于残酷的剥削，所以真正下定了决心的人，往往都会非常谨慎的挑选善良的、守规矩的、名声非常好的导师。

    就比如说眼前的小提莫。

    巴顿想了想，对小提莫说：“我先为你主持受洗仪式，然后，再慢慢讨论学习的事儿吧。”

    小提莫点点头。同时，巴顿也感受到了来自遥远神国里女神的欣喜。

    原来如此。巴顿顿时理解了宗教典籍上“努力传播信仰，神明自有恩典”的意思。每发展一名信徒，神明自然会在冥冥之中为主持者记上一笔。当神恩累积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向神明祈求一些恩典：帮助牧师在战斗中取得特别的优势、在牧师指定的职业上提升一个职业等级、赐予牧师一笔财富或者其他。

    由于巴顿不属于任何维婕丝的教会，他发展信徒获得的神恩全部属于他自己。巴顿隐约感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扇门。

    虽然以传奇为目标听起来挺搞笑的——这难度约莫类似于在曾经的世界一个中产出身的屌丝要徒手打造世界前百的财团。但是，既然有这么条路子，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精灵少女的身影在巴顿的脑海里闪过，又被他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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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巴顿出身的文化里，收徒是一件大事儿。为小提莫举办了受洗仪式的第二天，他便开始传授小提莫硬头锤的使用方法。

    “重型硬头锤，长约一尺半，重8磅。锤柄由熟铜打造，锤头由精铁制成。”巴顿把手里的硬头锤递给提莫，提莫小心翼翼地握住。“握住这里。”巴顿手把手地帮助提莫调整握持的位置。“握好。举着。就这个姿势，定型，握住。五分钟，不许晃动。”

    小男孩单手举着硬头锤，不一会儿他的手便颤抖起来。巴顿倚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眼睑微闭。提莫又坚持了一阵，晃动的越来越厉害了。小男孩悄悄地转过头看了看巴顿，把硬头锤换到左手，右手甩了甩，又换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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