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放好车子。在井边洗了手,突然感觉到拂晓的寒冷。
“吃些热的东西再回去吧。”
平三郎这么说着,往两町方向走回去,政利在他身后,只是在惯性驱使下迈出脚步跟在后面。
在两町的中间地段,有一处拉窗上写有“泡雪”,通宵营业的茶屋。那里大多数客人是马夫,轿夫,飞脚,还有附近的农夫,有时玩耍后回去的年轻武士们也会,说是“再喝一家”半是玩闹着经常过来。泡雪豆腐注1:泡雪豆腐是这地区闻名已久的名产,但在这间茶屋,加了萨摩炸鱼饼的乌冬面非常有名。
平三郎吃了一碗这样的乌冬面。萨摩炸鱼饼是将鱼肉或者虾在油里炸过的食物,那浓味渗入滚烫的乌冬面里,被人们评为稀有的美食,但政利没有吃。
“不吃。”政利坚决地摇头,“谁会吃这种卑贱的食物,我不需要。”
他不仅仅是在赌气,过度的饥饿和疲劳,以及愤怒不堪的怒火,让他陷入了无法接受食物的状态。
第二天晚上,之后的晚上也一样,然后,从那之后从不休息,每晚都出去扫路。到第十天为止平三郎每天都得用武力强制带政利出去干活。平三郎本人,也第一次在身上各个关节处感觉到疼痛,连平常起居都无法正常行动。通过武艺修炼锻炼出来的年轻身子骨,用到不同用途时好像也会受不了。而政利已经有了岁数,又从不曾做过劳动的事,所以很容易想象他有多难受。但平三郎却视而不见,一天都没让他休息。
“不可以,一旦休息反而会更痛苦。”他说,“忍到习惯了就好了,出发吧。”
他对萩尾说过,闭上眼别管,但现在是他自己怀着闭上眼睛的心情,硬是带着政利出去了。对萩尾他什么也没说,政利好像也没说,萩尾很是焦躁不安,但她还是什么也没问。
过了十天左右,政利终于安静下来。过了半个月后的有一天,从傍晚开始下起了雨,所以“今晚休息吧,”他想这么说,但到了时间,政利居然默默地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平三郎忽然眼眶一热,他去寺院的库房借来了蓑衣。
“不可软弱,”他对自己说,“不可松懈必须努力到最后,一旦放松就会前功尽弃的。”
那天晚上工作结束后,政利第一次吃了乌冬面。大概不习惯吃这么热的东西吧,吃了第一口“啊”地叫着吐了出来,撅着嘴“呼呼”吸气。当然蓑衣斗笠已经脱去,但头上还包着头巾,所以他撅嘴吸气的脸就像是个丑一般,平三郎差点笑出声来。
“怎么能热成这样?”政利很不高兴地自语说,“都烫伤舌头了。”
平三郎什么也没说继续吃面。
第二口之后政利心谨慎了,出了茶屋,他像在发怒似地“好吃。”说道。
“好吃的东西。”在惣门处政利又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合您口味就好。”
平三郎的的口气很是冷淡,政利还想说些什么,但他想了想还是避开了视线。
政利的态度开始渐渐地有所改变。随着习惯了道路的扫地工作,对周围的所见所闻也开始表现出有了兴趣,对马夫,轿夫,劳工,农夫们的所为,所说,开始热心地观察,倾听。有一夜,------那是十一月中旬的事,因为有前往京都方向去的老中队列将要到来,官方下达了迎送的通告。通告要求清洁卫生要比平时更加仔细,城区里必须堆放三处盛砂,家门前必须准备好水桶,扫帚。投町,材木町,下肴町等地的茶屋,必须垂下竹帘围起来,所有家中的厕所里都得盖好盖子。而且道路边上的田地一天前必须开始停止施肥,不美观的东西全都得收好。等等这些都被严格要求执行。
在城区街道管事的指导下,居民,助乡注1:助乡,劳工们脚不停步四处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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