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空间里就连电灯的光线都有些暗淡，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药水的味道。

    医生带着三人走到一个方形的柜子旁，余锦鹤知道，只要这个箱子拉出来了，里面的人就是自己的养父，不由得拉住了顾言的胳膊。

    “请节哀顺变。”医生态度一直是淡然的，把遗体从里面拉出来，夹杂着寒气，还有余父身上一直带着的香包的味道。

    那个香包是余家两姐妹一起做的，送给了余父，因为他出差次数很多，所以他们希望父亲能够带在身上，好像他们俩姐妹陪在身边。久而久之，余父经常带着，身上也有淡淡的香味。

    余母哭倒，说不出话来，余锦鹤看着白布被拉开的一角，隐约还能看到余父脸上的血迹，遗体应该已经做了简单的清洗工作，大面积的血迹已经不见了。

    余父正安详的躺在冰冷的板子上，听不到自己的妻子哭倒，听不到自己的女儿叫着自己的名字，有时候人就这样去了，他的人生结束时活着的人是最折磨的，他们往往伤心欲绝，久久不能放下，甚至伤心一辈子。

    顾言一直扶着余母，余锦鹤已经不再哭出声来，自己胡乱的擦了擦脸，回头对余母说：“妈妈，空难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事情，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都是我的错，你知道吗，锦鹤，”余母哭着说，“要不是我忍不住给他打电话，告诉他锦荣的病情加重了他就不会火急火燎的坐飞机回莲安，就不会这样了，都是我的错。”

    一旦有人因为一件事死亡，后人就会有人站出来说都是他的错，都是他不好，只是这样无意义的话，说完了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只能让大家接着安慰他，余锦鹤也只能安慰着余母，跟顾言一起扶着余母出了太平间。

    太平间和外面的温度相差有点大，余锦鹤到了太平间外面时觉得外面还暖和一些。

    刚跟余母坐下安慰好，顾家二老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第一句话不是节哀顺变而是问余母这次出差那个谈判到底谈妥了没。

    余母已经气得没有力气再骂人了，只是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余锦鹤觉得顾家有些欺人太甚的意思，家里的主心骨现在不在了马上就有人不把他们余家的女人放在眼里了，余锦鹤上前一步说：“爸，妈，我们现在先不要说生意上的事情可以吗？我觉得家父听到都不会安息的。”

    顾母斜着眼睛笑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被闻声赶来的顾泽拦住了：“妈，现在我们两家确实不要谈这样的事情，还是帮余家处理一下吧。”

    “还处理什么呀，老余死了，他们余家的公司我们还指望什么呀？老顾投的钱都要泡汤了，你还在说这种话。”顾母尖叫道。

    顾泽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亲戚之间，咱们不要这样。”

    “什么亲戚啊，要不是当时他们余家拿着他们上一辈的契约跑来希望我们兑现，我们两家会做亲戚妈？只是商业上合作而已啊。”顾母冲着顾泽喊道。

    顾言看着眼前的闹剧打心底里觉得余锦鹤好像活在一个可怕的世界里面，她想逃都逃不掉，只能让自己沉溺。

    “你也别叫我妈，赶紧的处理吧，我们家还等着老余的结果呢。”顾母盛气凌人的样子确实很让人讨厌，余锦鹤看着这个厉害的女人没有说话。

    在一旁的顾萧华开口道：“余太，你节哀顺便，咱们也是赶过来看看情况，到时候葬礼结束我们再商讨。“

    顾母瞪了顾萧华一眼，十分不满地被顾泽拉走了，顾萧华和余锦鹤客套了几句，看向站在一旁的顾言，顾言却别过去，根本不想看顾萧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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