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地蚕食知觉,叫他除了对灼痛的麻木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他坐起身,按着瘀痕喘息,小心翼翼地压制着动静。
卡罗隔日就要和未婚妻一起坐邮政马车去往吕贝克,艾德里安帮着卡罗他们整理了一天的行李,本就已经疲惫,再加上邮政马车上的旅途不会太舒服,艾德里安并不想在午夜打扰同伴的睡眠。
他捏紧了拳,咬着牙,忍耐着疼痛。
梦里的诗句在他耳边回响,那柔和又活泼的嗓音拨动着回忆的琴弦。今夜的月亮是一轮月牙,就像蒙特伯格的月牙,倒垂在半空,沉静又皎洁。
如果回到那一时刻,艾德里安想反驳伊多娜。他不是永恒不变的,但是没有关系,无论月亮怎样升落变化,都不会离去,无人窥见也不妨碍,它只是自顾自地行过黑夜。
白日过去,黑夜到来,黑夜过去,旭日再起,一个人来,一个人去,离别,再重逢。
艾德里安想起他学习剑术的日子,父亲劳伦提斯给他定制了一把迅捷剑,他拿着那把迅捷剑和搭配的左手短剑与剑术老师对战,剑术老师给了他一下又一下的痛击。临场实战,所有学习过的剑术套路都像是从大脑里蒸发了,他疲于应对,被剑术老师近身,一下撞倒在地。
他疼的要命,剑术老师却只是踢了踢他,要他爬起来继续。
他想起第一次试着从湖堡逃跑的那个夜晚,冰冷的湖水在漆黑无边的夜里像凶恶的野兽,撕咬攀附着他,要他沉入湖底。他游过湖面,忍耐着未知来源的灼痛,想要摸上湖岸,但每一次触碰都像一次痛击。阿尔曼在船上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却只是傲慢地坐着想要看他自己放弃挣扎。
艾德里安想着过去所遭遇过的痛楚,那些他所征服过的痛楚。无人能看见的阴影里,他放开矜持,无声地嚎叫着,面目狰狞。
冷淡的月光抚平焦躁,迅猛突兀的灼痛渐渐淡去了,艾德里安筋疲力尽地沉沉睡去。
月亮会落下去,等到太阳升起,他又会重新找到自己惯有的模样。
他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去做,那些还未送来的信件,那个还要等待的时机,他还要给自己去筹备一把护身剑,也还和据点的同伴约好了一起去看看那场新鲜的戏剧。
雨水稀稀落落地打在路面上,马上再过不久,气温就会将雨水转变成冰雪,严寒的冬季里人们会用各自的方法取暖。圣乌列尔大剧院的那个剧团再过几天就要结束在德累斯顿的演出,去往下一个城市,伊丽丝没有把格兰杰盼到,颇有些失落地听着雨水发呆。
一楼的壁炉已经升起火,他们都围着壁炉,烘烤着被雨雾沾湿的衣服。
一辆马车在报社门口停下了。马匹的嘶鸣声传进来,艾德里安起身就要去开门。
门外的信使从装信的布袋里拿出了两封:“这一封的邮费是三泰勒,另一封是五泰勒。”他报出了昂贵的邮费数目,如果没有收到费用,他就不会将信件给出去。
信封写着报社的地址,收信人却一眼就看的出是个假名。“苹果酒夫人?”
“没送错,是有这么一位夫人,我先替她收下。”伊丽丝赶过来,从口袋里取出八枚银币递给信使。艾德里安看着她竭力掩饰的着急神态,任由伊丽丝从他手里拿走了信件。
信使行了一礼就要转身离开,艾德里安喊住他:“先生,没有别的信件了吗?”
信使摇头否认,艾德里安张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谢一声与他告别。也许他太焦急了,艾德里安自我反省着。
他合上房门与伊丽丝面面相觑。艾德里安不打算追问信件,但是沉默中伊丽丝似乎误解了什么。
“咳咳,苹果酒夫人……”伊丽丝尴尬地解释着,“对……是我。没几个人知道易北河周刊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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