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辗转几日,李博衍收到了上京的回信,当时晏娘在他身边,也看到了信里的内容。
让他们回京成亲。
晏娘默不作声地转身回房,心里百般意味,以沉默表示不愿,她知道这样的反应是多么的不知好歹,可是上京,那真的是一个太伤心的地方。
她还需要时间。
而且,成亲……她如今身份,何来颜面。
李博衍自然不会逼她,她心里有个坎需要过去,那他就只能等着,何况,纭州一行事还未查明,此时也的确不是回京的好时机。
并且他们还要见一个人,梁旭。
拜帖送出去近二十天了,梁旭终于派人上门致歉,来的人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说他们王爷前几日病的厉害,下人们不敢去扰他清净,这几日身体渐好,才把拜帖呈上去,又说王爷知自己如此没有礼数的叫公子等这些时日,勃然大怒重重罚了下人,只让他们不要怪罪。
当然最重要的是,三日后,府中大摆宴席,请他们上门赴宴,聊表旭王亲自招待歉意。
怎么看怎么像鸿门宴。
“去吗?”李博衍看打开房门的晏娘,她在房里也听到了。
晏娘慵懒地依靠着房门,脸色清冷:“去,当然要去,他卖的什么关子,总要一探究竟。”
三日后,一辆竖着将军府旗帜的马车缓缓行驶在纭州的街道上,正是响午,人声鼎沸,偏这辆马车专往人多的地方凑,一路吆喝行人让路,让路上之人纷纷注目,甚至小声议论这如此张扬的作风。
马车内,甚是宽敞,除了坐榻,还有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两盘糕点,晏娘拈起一块紫米糕,细嚼慢咽,小指上幽魄散着粼粼的光泽。
前几日她向李博衍要来这幽魄,姑姑生前的东西,即便是万恶之物,她也要亲自收着。
“今日怎么如此大张旗鼓,本可以从那条安静的路走,人还少些。”
李博衍隔着帘子听着外面高起的闲言,若有所思:“清儿,你是信我的,对吗?”
晏娘疑惑道:“怎么了?”
“你只说信不信我。”
“信。”没有丝毫犹豫。
语音刚落,李博衍“哗”一声拉开马车的布帘,使得他们二人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阳光渗进来,晏娘不适地眯起眼,一手遮脸,挡住刺眼的光。
“博衍,你要做什么?”
稍稍适应过来光亮,晏娘拿下手,这一下,市井之间,少说千百人,清清楚楚看到了晏娘的模样,一下议论声更是高昂起来。
“快看快看!那是晏娘子!”
“哎呀还真是,真好看啊……”
听是江南名妓晏娘,好多人都探着脑袋往这边看,以前这晏娘子在锦雀楼,那是达官贵人才能一睹芳容的,众人都好奇,晏娘到底何等姿容,当得起冠绝这名声。
接连有人过来,围着马车成了一个庞大的圆圈,最里面的人瞧见马车上的旗帜,堂堂“将军府”三个大字,惊疑不迭。
“哎?晏娘子不是做了旭王爷的侍妾吗,怎么在这将军府的马车上?”
“对对对,好奇怪……”
如此毫无准备地展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任人打量评判,晏娘瞬时有种回到锦雀楼,她初显面容挂牌之时,虽这感觉再熟悉不过,但仍叫她有些喘不上气。
博衍这是做什么?她只是心闷,但脸色还是镇定,他叫她信他,她便不多言多动。
“清儿,来。”
李博衍朝晏娘伸出手,她自是放心地牵住他,跟着他趋步下了马车。
脚一着地,两人携手立于人潮中心,这一下人群是炸开了锅,连两旁店里的人也都听到了动静,悉数跑出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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