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娘的声音一出,楚姨立马叫小厮去传话,锦雀楼舫上有三千盏灯,只有晏娘出面时,三千盏灯才会一齐点亮,此时灯火多如繁星,一盏接着一盏,光亮不曾有隔断,纭江之上,锦雀楼的画舫便如众星拱月。
此时,有两人站在纭江岸边,白衣者一把折扇在手气质风流,另一人身姿俊朗,面如冠玉却一身逼人英气,分明是少年将军的模样。
李博衍和林恒正在等船只,突然江上传来光亮,他们知道已误了盛会的时辰。
“翼遥,磨你答应这半天耽误了时间,咱们一会怕是要遭白眼咯,晏娘子的盛会也能迟了,真是罪过……”
李博衍觑一眼林恒,知道这小子的贱德行,从小风流成性,躺过的床怕是比他吃过的饭还多。
“既明,你林家在江南是第一大商户,买下十个锦雀楼都不在话下,还怕一个青楼女子么。”
“哎,翼遥,这你就不懂了,美人要慢慢消磨芳心才是乐趣,豪取强夺那是暴发户才干的事。”
“说什么乐趣,我的意中人自是要对她百般呵护,怎舍得玩弄。”她若还在,他一定不舍得惹她难过。
“唉,唉,木愣子啊木愣子,你这样迟早要伤了心哟。”林恒仰天长叹一口气。
此时,江上小船摇来。
“公子,公子!我们来了,实在抱歉,来迟了,误了你们的时辰,快上船吧,那厢我们大公子候着许久了。”
二人上了船,船只顺着光亮之处摇过去,稳当地穿过船群,停靠在谢家的船舫旁,此时锦雀楼的琵琶声已响了有一阵了,李博衍听得清楚,正弹到彩云追月,这首曲子他曾听一人弹过,但琴声远比这稚嫩许多,勾起记忆,他又想她了。
“我们到了,烦请二位公子起身慢些,当心脚下。”船夫声音拉回李博衍的心绪,二人一上船,小厮带着他们走过船内几个转角,再上几层短梯,才到了顶阁,顶阁上那谢家大公子盘腿坐于木几旁,衣衫宽松,举一小杯,闭目侧耳,一副安逸的模样。
见此景,李博衍和林恒相视一笑。
“你看看,我们还未到,谢兄就已经醉了。”
“谁说不是呢,若论享乐,我是第一,第二就是谢兄。”
两人说着话,抬脚向小亭走去,这谢桢爱在一些乐事上做文章,本来船舫顶阁就不大,他还支个小亭在其上,亭边立几株清桂,好一副风雅景色。
谢桢闻声知道二人已到,却不回头相迎,仰头饮尽杯中酒。
“你二人迟了,到怪我这东道主招呼不周,不先自罚三杯,如何的厚颜在这取笑于我。”
李博衍立时便拿了酒杯,三饮谢罪,林恒却走到栏杆边,打望了两眼此处的视角,便兴致冲冲地来拉李博衍过来一观。
“翼遥,你瞅瞅,那最高之处便是晏娘,上京之地也该听过她的曲吧,此刻见着,可有对得起那冠绝之名啊。”
虽说谢家的船舫已离锦雀楼的十分近了,但还是隔着些距离,此处望去,只看见阁楼上的女子怀抱琵琶,一袭淡黄襦裙,灯火摇曳里,女子气质清冷无双,却轻纱遮面,瞧不清模样。
“落风尘不落俗,是极好的。”但再好也好不过他的幼清,可他的幼清此时又在哪呢?
见李博衍神色愣愣,林恒拍了拍他的肩膀。“翼遥,怎么了?”
“无碍,想起一些事。”李博衍收回目光,看向谢桢,“今日那锦雀楼的船舫上才子云集,怎么谢兄不去看看热闹,斗词盛会应当格外有趣。”
“我不爱去看那吵吵嚷嚷,不如与你二人月下共饮的好。既瞧了美人,就快快过来尝尝这桂花酿,真是好极了。”
二人几步走到木几前,各盘坐一方。对饮几杯后,谈论起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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