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梧桐叶，人们总想到的是孤寂的秋天，泛黄的梧桐叶逐渐飘零，秋天的声音是“沙沙”的，梧桐叶摩挲这苍老的大地，显得安详到让人安心。初秋时，满树的金黄，一阵秋风袭来，便有几片飘飘然落了下来。直到深秋，满地的金叶，宛如金色的铠甲，踩在上面嘎吱作响，唐缘特别喜欢这种声音。

    他觉得是他童年的声音。

    唐缘小时候在孤儿院里，每当深秋时，他就经常和顾琛比赛谁踩得多。然后顾琛每次都赢，唐缘就每次都给顾琛买油条，然后顾琛就染上了每天必吃三根油条的坏习惯，而且还每次都从唐缘花了四块五买的蛋饼里面夹油条。

    然后每次都得挨唐缘一顿揍，顾琛的座右铭是“挨再多的揍，只要吃到油条我就是一条好汉。”

    然后又是一顿揍。

    2017年7月9日，是顾琛走后的第七天。那天雨下得很大，淋湿了唐缘穿着的黑色丧衣。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般黯淡，唐缘的眼睛里只有绝望。

    不在了。

    那个每天和他打打闹闹，在考前还问他会去哪所大学，哪座城市的顾琛，不在了。

    真的不在了啊。

    唐缘跪在地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凝望着那个承载这顾琛遗体和唐缘灵魂的仪器，他现在好想好想冲上去，一拳把那个棺材打碎，他想高声怒吼：“把我的兄弟还给我。”可是他怕，他怕惊扰顾琛归天的灵魂，他不希望顾琛在走的最后一条路时自己出现打搅他。

    可他又不敢相信。哪怕眼前这么真实，却感觉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在想，是不是他闭上眼睛，就可以回到三年前，回到三年前阳光下的操场，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笑。

    唐缘经历了多少生离死别，他数都数不过来。

    “起来吧。”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唐缘身旁传来，唐缘侧过头看，看到了一个虽然布满悲伤却依旧坚毅的侧脸。

    “顾叔叔······”唐缘在这七天里第一次开了口。他发出的声音很奇怪，有点像干木条互相摩擦的感觉，沙哑凝重。

    “人总是有这一天的。”顾苍田哪怕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腰还是挺得笔直，“顾琛是为了救你，你就不应该辜负他，好好活下去，带着琛儿的那一份。”

    随即，他拍了拍唐缘的肩膀，大踏步走上前去，他要去看看那个陪伴了自己十四年的孩子。在顾琛五岁的时候自己领养了他，顾苍田看着顾琛安详离去的脸，那本来还说着不会掉下的眼泪，已然沸腾了他的双眼。几个老友前来看望他，还说什么不要伤心，那他妈都是屁话，自己儿子躺在棺材里，连句爹都不能叫他，让他不伤心？去你妈的不伤心。顾苍田此刻只想咆哮，去你妈的大人物架子。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打湿了唐缘的刘海。几缕湿发搭在唐缘眼前，显得十分狰狞。

    那是2017年的夏天。

    蝉不再鸣叫，整个世界仿佛只有雨的声音，滴滴答，滴滴答。

    唐缘脸上都是水，那是雨水和泪水的混合吧，他想。他回头，大踏步离开了这个令他绝望的地方。现在还是中午，雨已经快要停了，他眼神空洞地走在大街上。

    不远处，是青绿色的梧桐。

    唐缘走到了梧桐下，愣住了。他仿佛只见过秋日里的梧桐，却没见过夏季的梧桐。夏天，是梧桐开花的季节，看着梧桐花，唐缘心中的冰冷仿佛融化的不少。

    顾琛，梧桐还是那样的生长，可是你却不在了。

    物是人非，又有何意义？

    不过空留念想罢了。

    ——

    高二。

    又是秋天了，仿佛一眨眼的瞬间。

    选科，唐缘选择了物理生物化学三门，顾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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