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也没夏满想的那样能把盐茶铺子几个月的工人工资赚回来。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只能靠高端奢侈品市场制造利润。腰缠万贯的贪官们不买最昂贵的那些了,中等人家买再多也是利润有限。
八月十五还是有摆宴的,比如知府温廷涧。年六爷自然收着请柬了,而他的二房夏姨娘因着为知府夫人提供了十几套名牌琳琅阁的蟹八件,便也在邀请之列。
宴席在中午,免得耽误晚上大家团圆赏月。这场宴席美食美器,本应美妙绝伦,不巧的是邸报这会子抵达,看了头条,这些官吏虽然十之八九心情大好,面上必须做出戚容来,宴席也不得进行了,草草收场。
那是一条讣告。
征讨西北恖骨藩部的武将军为叛徒所害,夜半于营内被割了头颅。翌日鞑子高杆挑起武将军人头,开始猛攻大秦军队。大秦军队一时气衰,连败几场,丢了两座大城。后全军缟素迎敌,竟是凶猛无比,夺了一城回来。可惜却是未得喘息,又被另一藩部岐野谔部偷袭,再次失城。接连三场场恶战,数位将领被杀,大军群龙无首,险些全军覆没,残部退回理州城。自此理州城以西七座城池尽数落入鞑子手里。消息传回京里,皇上大怒,四处抽调兵力,誓要灭了恖骨、岐野谔两部雪耻。
全国默哀是一定的,所以瑾州这螃蟹宴尤显得不合时宜,早散早好。
“这回这些人踏实了。”回到府里,年谅笑对夏满道,“皇上注意西北,潘剿的案子怕就要放一放了。”
“那始终也是悬着。不过这些人也是得过且过的。”夏满剔出一壳蟹黄来丢到嘴里。大约因为前两个月有二十九天的,她的生理期没在十五抵达,因此放心大胆的跟着那群贵妇一处吃螃蟹。可偏今天高雅宴会,都是拿蟹八件拆蟹,半天也没吃到嘴一个,一会儿功夫又是邸报来了,彻底搅了宴,也就吃不成了。她这馋虫勾上来,回了家就叫煮螃蟹,高低得过了瘾。
“你也少吃些,到底性寒。”年谅调子还是极轻快的,道:“八月选妃之后,老八也不会回来了。五叔碍着是长辈,也不能怎样,看来,白送了温廷涧礼了。”
她耸耸肩,道:“就吃两个解解馋,哪有那么严重。”转而打岔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回来?”
他瞧着她啃着蟹螯,无可奈何的一笑,才道:“武将军殉国。他们还不趁机拿老五媳妇开刀?老八也是善理铺子的,我问了,瑾州这些铺子月底报账时老八也跟着听账的。他本是一直等好缺儿才没为官,在哪里等缺不是等,如今是个好时机,他与其回来同我撕掳,还不如把京里铺子拿到手。”
她笑道:“你有房契地契,他胜算不大。京里五爷七爷都是庶子,他是嫡子……”
“不在那个。”他道,“铺子是年家合族的铺子。原是三叔被罢官,又没进项又没事做才与他打理,三叔打理的并不好,但因着能走仕途的都走仕途了也无人可用,管家之外总要有自家人听账才稳妥,也一直用他了,后来老五打理还好些,就一直交由三房了。现下三房出了多少事故?两位老祖宗一早厌烦了,若有人用,自不会用他们,况且祖母一向最疼五叔,也疼老八。”
真酸。她总觉得他在说五房招老祖宗疼的时候带着一股子醋意,她笑眯眯的掰了个完整的夹子肉,递到这个貌似成熟无比,却总不经意流露孩子气的家伙嘴边。
他一愣,眨着眼睛瞧了瞧那蟹肉,又瞧了瞧她,挑了挑嘴角,倒先迅速啄了她手一下,然后才衔到嘴里咀嚼着,露出偷吃糖果的孩子才有的表情。她啐了一口,特地夸张的在衣裳上蹭了蹭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拆她的螃蟹。
他坐过来,笑吟吟低声道:“今儿可是团圆,既是葵水未至,晚上……”
她白了他一眼,佯怒道:“要半夜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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