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布,黄沙漫天,颓垣残壁,杂树丛生,荒草没径,残花狼藉,满目疮痍,与城内繁华的景象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四周的残檐断壁中还隐约现出几个瘦小的身影,他们衣衫褴褛,面无生气,俨然是好几天没有进食的乞丐,只见他们见六指两人向这走来,连忙端起木碗,奔至两人身前,弯腰下跪道:“少侠,行行好,行行好……”
六指见状,也是一怔,片刻,只见其连忙从衣兜里掏出几个饷银,放至乞丐碗里,道:“在下甚贫,能给的就只有这些了。”
“谢谢少侠,谢谢少侠,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那些乞丐忽的两眼放光,连忙磕头道谢,说罢,又将那几块饷银揣在怀中,飞快向济南城内奔去。
六指又茫然,道:“姑娘,济南城内如此繁华,为何这郊外……”
“你还真是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孤陋寡闻。这些乞丐其实都是城内租地破产的佃农,没有粮食,只好出来要饭讨生。”丫鬟答到。
六指挠挠头,道:“为何他们不向那些地主说明此事?”
“噗呲!”
那丫鬟忽的一笑,她诧异地望着六指,这丫鬟还真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呆傻之人。连忙答道:“地主就是地主,农民就是农民,自古以来,农民是一定要受地主压迫的,就算此事有何不妥,也没人敢谏言朝廷。”
“那……”
六指说着说着,忽戛然而止,他觉得有点口渴,见旁边正好有一位老叟在卖豆腐花,十分鲜香,于是与那丫鬟就各要了一碗来尝尝,果然鲜甜润滑。济南的豆腐花也是很有名的。
六指与丫鬟正尝着,这时有三个衣着华丽、佩珠戴玉的阔家少爷在城内踱来,一看那动作神态便知是那些终日吃喝玩乐、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为首一个穿得特别光鲜华美,倒也长得一貌堂堂,就是涂脂抹粉,整个油头粉脸,看着让人不舒服。他走在黄沙上,飞扬跋扈,四周的乞丐无不纷纷避让躲闪,正眼不敢看他一眼,他倒是十分享受自己这种盛气凌人的架势。
他右手摇着折扇,扇上有一个很大的“江”字,大概是姓江人家一位大少爷。
他忽然踱至一卖果子的摊档前,大喝一声:“好大胆!田租未交,竟然敢在本少爷面前摆摊叫卖!”
摆摊的是两婆孙,老婆婆已经是白发苍苍,佝偻着背,一身衣服又破又旧,而小女孩只有十三、四岁,皮肤有点黝黑,模样却也俊俏,两只眼睛很大很明亮,只是一身单衣同样又破又旧,补了又补,而且已经是不大合身了。
那老婆婆一见那阔少,已经变了颜色,再听他一声怒喝,登时两脚发抖,强陪着笑容,颤着声音道:“江……江少爷,年年干旱,地里已种不出啥的。为了交租,小人屋里能卖的都卖了,前天江少爷派人来,把仅剩的一张破烂棉被也取走了,小人……”
那少爷果然姓江,只见他眼珠一碌:“哼,你是说本少爷抢了你那张破棉被?”
“不,不,小人不敢,小人屋中就只剩四堵破墙板,啥也没有了,请少爷可怜宽限几日,现在小人也只有上山摘些野果子勉强糊口度日……”
“野果?”那阔少爷随手拿起一个,放入口中一咬,“呸!”怒喝一声,将果子往地上一砸,把果子砸个稀烂,骂道:“这果子能吃么!”说着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一手又砸在地上。他接连拿起十几个果子,又接连砸在地上,那老婆婆眼睁睁看着,那心疼啊,却不敢开口说半声,甚至还得陪笑看着,小女孩更吓得直躲在老婆婆身后,看也不敢看那阔少一眼。
那阔少大概是砸得有点累了,乃停了手,吐了一口水,道:“呸!比我家喂猪的还难吃,是人吃的么!”老太婆连忙陪笑道:“少爷金尊贵体,当然不能吃这糟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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