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夜话

    夜色沉沉，徒有一盏盏灯火，伴着这悠然长夜。

    晚间起了股邪风，似有摧枯拉朽之势，将树压弯了腰。窗外沙沙作响，偶有阵风挤进来，像是一阵呜咽悲鸣，听得人寒毛竖起。

    华阳宫的宫女为了挡风引着人将寝殿内外尽数糊上窗纸，临安公主觉浅，怕夜里听着风声不得安眠。待这上上下下忙完了，里间的林染觉得时候也不早了，该回去歇息了。

    哪知临安公主就是不放人，掐着她的手臂叫她挣脱不开。

    “哪里去？留下来陪我。”

    见她一脸倔强，林染一时倒不好推脱，无奈的坐回榻上。早先二人经常同榻而眠，太后原并不在意，后来觉着年岁大了，老在一起不合规矩。林染便搬去了偏殿，总归还在一个宫里头。

    “如今不一样了，再没人会管这些闲事了。”临安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衣襟上的络子。

    林染知道她心里头不痛快，使平儿去取些换洗的衣物过来，今晚就在此歇下了。

    待林染梳洗完，一出来见殿内已无旁人了。

    掀开帷幔，临安背着身子侧卧在内侧，林染只以为她睡了，心翼翼的卧下。冷不丁听她开口说了句。

    “你回去见着林大人了吗？”

    “见是见着了，就是没说上两句话。”

    “咱两倒是一样了，呵呵——亲的偏生不疼，假的未必不亲。”临安翻过身来，戏谑道。见林染盯着她看，忙笑着说：“我早想开了，大千世界，形形色色，有亲似骨肉的母女，也有像咱们这样的。”

    “那你为何——”

    “想明白是一回事，遇上了又是一回事。我是活的，又不是死物，还是会伤心啊。”

    林染点点头，觉得这话在理。有些事情你想的明白，真叫你遇上了还是会难过，实属人之常情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倒是聊上劲了，林染倒是困意上头，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可还得撑着陪她聊下去。

    好一会没声响了，才放心合上眼。临安这厢虽有了睡意，但迷茫之间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说，翻来覆去就是想不到，惹得她睡不安生。非要记起来才有心思睡。

    “想起来了，蒋大人前些日子告了假，我打发人去问夏知回说是蒋家老祖宗做寿。日子倒也近，是明日还是后日来着？”临安突然坐起，嘟囔了一句，倒把林染给吓到了。

    “后日。”

    “你可曾收到帖子了？”

    “收是收到了，就是未曾带在身上。”林染想着今日要回宫，那一日定然是去不成的，那帖子叫平儿随便收着了。面对临安的询问，林染虽有些好奇但这位一向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主。

    蒋玄清蒋大人乃观文殿大学士，从二品，掌出入侍从，以备顾问，无官守，无典掌，而资望极高。受圣上所托，教授临安公主习文功课。

    明明的不符祖制的事，但到底是圣上旨意，旁人不敢置喙。言官的折子也递上去，劝也劝谏了，都被压下去了，久了也就无人过问。提起来也只是感叹临安公主深受圣宠，也就罢了。

    林染这个名义上的伴读，自然是得日日跟着临安公主一道，受蒋大人的教导，读书习字，辨明是非。

    “我就没收到。”

    听她来了这么一句，林染有些哭笑不得了。谁家做寿宴给宫里的公主下请帖呀，这不是闲得慌吗。平常多明白的人，怎么还在这上面较真呢。只得劝解到：“即使是给你下了帖子，你还能出宫去不成。”

    “谁说去不了，我想去谁敢拦我不成。”

    林染只当她是一句戏言，也不劝了，只叫声困唤她快些睡下。

    果不其然，次日两人便起晚了，日上三竿了外头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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