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方城一中的体育课上课制度是选修制,夏星萤上乒乓球。只是上课的铃声还未打响,教乒乓球的老师就进了球馆,下一刻便下达了让大家都下去操场考女生八百米男生一千米的通知。
期末考是场战争,体育是最先打响的那一役。八百米的距离其实不算长,但要在规定的时间里跑完对于平日里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人来说也是很大的挑战。即使全程紧闭双唇,跑完了的肺里也想灌了铅似的呼吸不畅,操场边的白杨树伫立在阳光下枝繁叶茂,散落的光影明明灭灭,是跑累了的人最青睐的休息场所。夏星萤喘着粗气坐在树下看操场上的人,周君逸修的是田径,在围着跑道一圈一圈的跑;阮木兮修的也是田径,也在围着操场一圈一圈的跑;林风在操场中央踢足球,需要满操场的跑;操场的另一面有台阶,顺着台阶上去是篮球场,那里有许北阳正和一帮男生在挥洒汗水。
怎么都在跑呢?夏星萤想,但她一转头就看到在操场另一边的陈橙了,陈橙正在拍打一个篮球,但那篮球像是不听话的孩子似的,总要从她的手里逃开,这让她看起来很苦恼。心里想她大约是这偌大的操场上唯一一个和自己一样觉得体育考试很难的人,夏星萤决定要去找她。避开场上正在进行的足球比赛,夏星萤沿着跑道行走,途中和周君逸阮木兮都是擦肩而过——跑步中的人最好不要张开嘴巴。最后来到陈橙的身边,从她的手里接过篮球拍了几下,害怕打扰了她的练习影响会考试成绩就又递了回去。
陈橙确实是很苦恼,她说:“我已经很努力的练习了呀,可是老师就是说我做得不好,而且他让投篮我也投不进去。”
夏星萤很惊讶:“不是,你们女生里有几个人是能顺利的把篮球扔到篮筐里的?”
陈橙皱着眉头:“没有几个。”
“那不就是了。”
“可是他让我做其他的我也做不好啊,我连球都拍不好,你看你第一次拍都比我拍得好。”
“……”
这就真的很叫人苦恼了。作为同样的体育废材,夏星萤能理解陈橙的感受,但却找不到语言安慰。安慰的语句是境况好的人说给境况不好的人的,若是同病相怜的两人便会知道,安慰的话语虽是动听却也空洞,倒不如报团取暖,然后在各自前行。“哎呀,好了,你快去找他们玩吧,跑跑步或者打打羽毛球也行,我再练一会儿,等放学了咱们一起去吃饭啊。”幸运的是陈橙一直都是豁达的人,也一直都是了解自己的不善言辞的人,此时的自己若是再因为说不出安慰的话语而内疚倒是显得矫情了。不再打扰陈橙的练习,夏星萤回到了跑道上,一圈一圈,散步似的走着,阳光的温度正在慢慢下降,操场的热闹也将在下课钟声响起时一哄而散,世界终将要归于平静的。
太阳隐到了云后,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整个方城被笼罩在一片水雾濛濛中,看上去颇有一点写意山水画的味道。便是在这样的天气里,期末考试悄然而来。
一中的考场按学号分,每个考场每个班平均有两到三个人。从高一入学以来,夏星萤、阮木兮、林风就一直都在一个考场。在两年的时间里,三人的娱乐最初是考前一起临时磨刀的讨论各自还有些模糊的知识点,后来是一起站在阳台上观察楼下的人群来来往往或是眺望远方的山峦连绵起伏,现在则变成了这样:
“你猜今天林风会什么时候来。”阮木兮从自己的座位上转过头来,兴致勃勃的问夏星萤。
夏星萤看了一眼林风的坐位,有些迟疑:“他啊,大概会在考试开始之后的五分钟之内吧!”
“我猜他应该不会迟到,不过肯定也不会来早,大概会在打铃的时候踏着铃声走进来。”
“谁知道呢!叫他凤子他还真像个疯子,每天这么折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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