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都说你这十三太保是假的,李存孝是晋王养子,能征善战自是不假,但也仅此而已,你们外乡人不知其中谣言,以讹传讹,当真把这些人讲得太过神乎其技了。”
众人皆是不信,反将太原商人一通埋汰。
冯道打听李存孝的消息,可那商人也说不上来,只一口咬定“十三太保”之说是假的,与人争辩对错。
冯道只是想通过李存孝打听到李三旺的消息,见商人懵懂无知,便也作罢。
这一行人中就属那个在太原商人买卖做的最大,携带的货物自然也最多,随身带着四个人,两个是家中奴仆,另两人据说是走四方的游侠儿,身上功夫不错。冯道为打探河东军的事,刻意与这位姓萧的商贾套近乎,一来二去倒也熟稔不少。
“再往前,可就不太平了。”
冯道不明就里,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萧贾果然十分受用,指着那两个身材魁梧的游侠儿道:“我为何斥巨资聘人一路护送,都说这一带出了个打家劫舍的昆仑奴,端的是个杀胚!旁的剪径小贼不过图财,他却是要害命,说是专好嗜吃人肉,所以哪怕只他孤身一人,却仗着一身好功夫,神出鬼没,叫人防不胜防。”
冯道不动声色,既没露出害怕的神色,也没不把他说的话当回事。可就是这等反应,反倒让人急了。
“你莫以为我是吓唬你,冯七,你也该知道我不比他们那些人,最爱嚼舌根胡说八道,我是真见过那人,字字句句都所言非虚……”似是想起了往事,萧贾略带虚肥的身体抖了抖,“那一次,真可谓是死里逃生呐。”想了想,又补了句,“我跟你说,其实我没打算再往前走,这些货我打算就在前头镇子上出手,然后就返回太原去。”
冯道“哦”了声,不免有些惊奇,萧贾带出来的货不算少,足足装了一整车,他除了私运被刘仁恭明令禁止的茶叶外,冯道心细,觉察到辎车上装了几箱子丝绸、香料,更甚至还藏了一些锅铲犁头等生活铁具。
冯道只觉得利令智昏,为了高额的金钱回报当真能使人铤而走险,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搏命,因着这个观念,他先入为主给萧贾贴上了标签,没想到这会儿他竟然会说中途倒卖赚点微薄之利就够了。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没想到萧贾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又过了一日,萧贾带着一个游侠儿脱队离开了两三个时辰,返回时带回来一群陌生人。
这些人俱是身材高大之辈,两颊瘦削无肉,狭长眼,鹰钩鼻,长相略异于中原人士。走路带风,虎虎生气,萧贾带着人一靠近队伍,就惊得埋灶生火的商人们个个跳了起来,哪怕等萧贾耐心的解释完,依然无法让人放下戒备。
这七八个人俱都不开口说话,只是冷着脸,眼神犀利,气势迫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之辈。在商队众人战战兢兢的防备下,这些人二话没有,径直将萧贾车上的箱子一一抬走。
萧贾与其中一人头颈挨在一处,小声说话,那人穿着一身紫金锦襕绵袍,肩上又搭了件厚重的裘皮,似是十分畏寒的模样,可喁喁间额头细微的汗却正顺着鬓角往下淌。
冯道借着火将手中胡饼两面烤软,目光仿佛从始至终都不曾旁视,专心致志的侍弄着哺食。火上烤着饼子,他也不急着吃,起身伸了伸腿,一边扯松裤腰带一边往草丛里走。边上有人见了,知道他这是要去方便,调侃道:“冯七郎,这还不等填饱肚子呢,怎的屎尿倒先崩出来了?”
冯道也不生气,头也不回的专拣葳蕤之地钻,转眼身影就没入草丛。
余人继续各自忙碌,眼见萧贾带来的人陆续搬空车子,萧贾一副喜笑开颜的模样,应是生意做成赚了不少。同行不由放松了警惕,有几个与萧贾关系不错的,甚至互相调笑了几句,萧贾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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