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堂弟冯远泼冷水:“那也难说,书上不是还说城门失火会殃及池鱼吗?我们连鱼都不是,只是虾米。”
冯道眯起眼:“难得阿弟如此好学,只不知最近的《尚书》读到哪一篇了。”
冯远缩了缩脖子,吐舌道:“我阿娘说读书只为识字明理即可。”
冯道点头:“阿弟说的极是,那我们就来说说这个理字怎么写吧。”
冯远惨叫一声,往洞外跑:“不不不,我会写字,不用你教了。”被冯道这个书呆子缠上逼着练大字,还不如到田里抓蝼蛄玩有意思。
冯远冲了出去,生怕冯道在身后追过来,拼命往人堆里挤,吕家的仆众正在忙着收拾行李,被他这么一冲,好几个年轻婢子险些被撞倒,纷纷呵斥起来。冯远才不过七八岁,说大不大说不,被众人团团围住这么一喝,回头又没见自家阿兄跟上来,不由慌了神,吓得眼泪直掉,大声哭了起来。
他这么一哭,乳母怀中抱着的吕琦也跟着嚎啕,且越哭越伤心,乳母完全哄不住。吕琦嘴里嘟嘟囔囔的喊:“阿娘阿娘……”挣扎个不停,乳母差点抱不住脱手,正惊惶失声间,身侧伸出来一只手,托住了吕琦半边倾斜的身子。
吕琦泪眼婆娑的看见了一个少年,委屈巴巴的扁了扁嘴,上身猛地朝他倾倒过来,张开双臂一头扎进他怀里。
冯道胸口被吕琦撞了个正着,疼得差点儿闭过气去,忙双臂托稳了那带着奶香的敦实身板。乳母吓得脸都白了,生怕被主母看见责骂,忙慌里慌张的要把吕琦重新抱回去。
吕琦两条胳膊死死勒住冯道脖子不松手,反把冯道勒得气都喘不过来了,冯远本来哭的伤心,见冯道翻白眼儿,吓得厉声尖叫:“我七兄要死了!”
冯道抓着吕琦一条胳膊,使劲挣开他,不管他怎么哭闹,赶紧将他塞回乳母怀里。吕琦伸手够他,没拉着人,胖乎乎的手抓找了冯道的发髻,用力一扯,冯道只觉得头皮剧痛,哎哎的叫了起来。
罗茜和张娘子携手出来时就见到这么一团乱相,罗茜生怕儿子有个闪失,吓得脸色大变,冲左右怒斥道:“都只会傻站着看热闹吗?”
冯道终于被解救出来了,脱困的刹那他下意识的远离儿啼声。吕琦被阿娘抱在怀里,抽抽噎噎的仍是难以安抚下来,也不知道到底在委屈什么,嘴里哼哼唧唧总是不满意的样子,把个罗茜急得大冷的天汗都要出来了。
“这是哪不舒服了?”
山里当然不可能有医士。吕琦是七月早产儿,这两年为了养大他,罗茜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这会儿抱着哭闹不止的儿子,早慌得六神无主了,还是张娘子拉住了她:“先回城。”
回城!对,回城寻医治病!
罗茜也顾不得慢慢整理了,留下大部分人手,只带了随身的几个仆从准备出山去。她这里乱得像个没头苍蝇,张娘子不忍,便又出声劝道:“你这样走路不快,不如叫人用檐子抬着你出山去。”
婢女忙点头:“对对对,娘子腿脚无力,还是坐檐子吧。”
罗茜哭丧着脸道:“出门只带了马车,就停在山脚下,这会儿上哪去找檐子?”
张娘子道:“我见前几日冯家郎君砍了竹子回来做了两顶檐子,不妨去借来使使。”
元日应节冯大郎寻了片竹林砍了节竹子,后来闲着无聊,就和兄弟子侄砍了竹竿做了两架简陋的肩舆,为的是方便二老下山所用。这会儿听闻后哪有不允外接的道理,还当是冯远闯了祸惊吓到了吕家的孩子,冯二郎夫妇押着冯远给罗茜赔礼道歉。
罗茜抱着孩儿没什么反应,她的贴身婢女是个机灵的,往张娘子跟前一跪,哀求道:“求娘子照应一二。”
张娘子原是想趁着下山就带着随从与吕家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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