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间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古色古香的屏风,屏风上的图画是唐朝著名的仕女图。屏风的正后方,有一套用雕木打造的桌椅,桌面和椅面刻满了龙凤的图案。绕过桌子后方的巾帘,是一架普通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籍。而书架的正右方,是一台巨大的紫木长桌。长桌上摆放的东西并不多,只有那棕色的碑位和两壶香炉,香炉里的香上还有许许白烟,应该是不久前插上去的香,看来这里应该经常有人打扫。
楚昌义一边想着,一边就来到了碑前,他先是空洞地直直注视着那飘上去的白烟,仿佛只要给他一点儿时间,他就能把那白烟看穿似的。
良久之后,他才蓦然惊醒,略带深意地看了眼碑上字,一双纤细的手轻轻抚过“楚昌义之妻沈媛之墓”这几个锡箔字,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有深情,还有悲伤。
他就这样脑袋一片空白地盯着碑位上的字,突然,他猛的抬起头,像想起什么事一样,把目光转向了柜台上方的画。
画中是一位女子,从周围的环境可以看出,这名女子应该是在花园里嬉戏,她的左手拿着一把圆扇,右手食指微微抬起,像是在逮捕蝴蝶,身形窈窕,姿态俏皮,脸上表情似乎在笑,不是那种开怀大笑,而是笑不露齿,十分娴雅。女子的眼睛是整幅画的点睛之笔,她的眼睛不那么大,也不那么水灵,反而天生的丹凤眼让眼睛看起来有些小,她不像别的女子,眼睛中透露出稚嫩与鲜活,更多的,是一丝狡黠,一丝灵敏,再加上微微抿起的樱桃小嘴,使整个人看起来活泼爱动却又不失文静优雅。
画中的女子仿佛也在注视着他,二人对视,含情脉脉。
楚昌义想伸手抚摸一下女子的脸,可画距他太远,他压根触摸不到。
媛媛,
我回来了……
早在他接受皇帝委托,领队出城剿敌时,她就已经病倒在了床上,他当时也想着在家照顾她,可不奈军情紧急,他对她许诺,一定活着回来与她团聚。她也答应他好好养病,好好持家。他在战场在英勇善战,亢奋杀敌,却不知,她已病入膏肓,危在旦夕。
她为了不影响他作战,就硬不让仆人告诉他她病重的消息。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她永远也无法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在她油尽灯枯,撒手人寰之际,他还在战场上杀敌,全然不知她已归天的消息。
直到他打赢胜仗,享受成功的喜悦时,他才被告知她已病逝的消息。
他明明打了胜仗,却没有一点儿高兴的意思,将士们大都不解,刚想上去问个究竟,看见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空洞的目光,才停住了脚步。
那一晚,从不沾酒的他在军营里灌了自己足足三罐烈酒,喝完后,他应该神志不清,肚中应翻江倒海,如烈火在灼烧。可他,却一点儿也感受不到酒的贯肠之痛。
那一段时间,他几乎把他这辈子留过的泪水都流尽了。在回城之前,他不断调控自己的情绪,这才在众人面前没有失礼。
可直到他回到家,并没有昔日她的热情迎接和絮絮叨叨的询问,他才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人去楼空。
——
几乎在小房间里站了一下午的楚昌义,被下人叫出用晚膳时,太阳早已下山,天边的云彩也若有若无。
楚昌义刚拿起筷子,大浏览了一般,并没有自己特别爱吃的菜,又想到待会儿还要和霍谦喝酒,就没动筷子,和楚仰一同出了府。
——
鸿运楼距离楚府并不远,就三个街道的路程,楚昌义并没有叫马车,而是和楚仰步行去了那里。
霍谦早早地就在那里等候,不知是因为等的有些久了,楚昌义看见店小二在不断地收拾盘子,看样子,霍谦应该把饭菜都吃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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