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在的把凌霜护到心尖儿上了,但也浑然不知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算个什么东西”的话,让凌霜听着分外刺耳。
凌霜敛了敛眼睑,幽幽道:“陌玉,磬凤好歹也是全无顾忌的深爱了你一番的,毕竟你把她逼到那个地步,亦把她的父君逼到了绝境,但她从始至终仍旧不舍得怪罪你一下,可她心中到底是有怨恨的,既恨不得你,便只能恨到我这处了。”
她这一席话明面上是向着磬凤说的,其实,更多的是在说那三千年个日夜痴恋陌玉的,曾经的自己,刺耳刺心的话听的太多了,即使现在陌玉说的是旁人,她听着依旧会忍不住后背一僵。
夜越来越深,陌玉感觉自己的双手越来越冷。
凌霜执杯饮下一口茶,轻缓说道:“磬凤与我说,当年用毒荧草来毒杀先天妃姚牧云的其实是你,你不过是在事后嫁祸给我的,是也不是?”
这些肮脏污秽的事,经年过后再一提及,依旧像是吐了隔夜饭似的,泛着酸水的恶心。
可却不能不弄个清楚,忘了许多前事之后,凌霜不愿做一个两眼抹黑的傻子。
陌玉呼吸一滞,面色在月光的照耀下,白的似幽冥鬼府里的鬼魅,他看向一脸平静的凌霜,充满了惊惧与悔意,似想起了什么,抖着唇,无声中张了张嘴,挣扎努力了半晌,依旧是极艰难的吐出一个气音。
看这情景,凌霜心中已有定断,陌玉回与不回的,都无甚区别了。
凌霜长吁一叹,抬手揉额,白皙发寒的手掌挡着半边脸,“还以为是磬凤在使离间计,没曾想竟是真的。”
陌玉的喉咙益发干涩发苦,现下连声气音都吐不出了。
沉默了一会儿,凌霜缓缓将揉额的手放下,双目直直凝视陌玉,忽地笑了一下,笑容诡异且短暂,幽幽道:“陌玉,若是早知你会把毒杀先天妃的事嫁祸给我,还真不如当年就让我亲自动手,我受不住平白冤枉,千年不自知……”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低浅,像是混了春蜜,在无边夜色里展现出丝□□惑,“我不知你与先天妃究竟有何过节,可我依稀记得那时你已是天帝,先天妃已对你无半分威胁,实在不必你再动手绝了先天妃的性命,随便寻给偏远宫殿设下一罩结界,既限制了姚牧云的自由,又能以尊养供奉为由博个孝悌温良的贤名,多好?”
尾音拖长,稍稍带出点善解人意的温柔,“你如此做,想来是有你非做不可的原由吧?”
一股寒意随着凌霜最后一个字的落下,而顺着陌玉僵直的双腿,一寸一寸的往上攀爬,这寒意渐渐凝聚成一只手,冰冷冷的一把掏住了他的心,这一刻,他看着她,像是不曾真正认识她一般,惶惶然的厉害。
恍然中,又想起了那三千年里,凌霜有时看自己,是不是也像现下自己这样的心境?
对面而坐,近在咫尺,却隔着一层算计与揣测,不宽失望。
陌玉舌底发苦,黯然的灰败了神色,却仍然唇角含笑,温柔无限,“霜儿,我曾与你说过,此生绝不会再欺骗你,你莫怕,有些事大可直言问我,实在不必……不必如此……”
“试探”二字,陌玉数次吞咽干涩的喉咙,还是没能顺利说出口,那感觉,好似一旦说出,这数千年的情分,就变了。
如何甘心就让这情分轻易改变?只有陌玉自己知道,在凌霜沉睡在一口薄薄的冰棺里的千年间,自己是如何紧握着“情分”日夜枯等着。有无数次,陌玉高坐帝位,俯视凌霄殿上一众向他行礼拜谒,却独独少了最想望到的俏丽身影……这至高之巅,陌玉独一个站着、坐着,心空的厉害。
凌霜听到陌玉低沉的嗓音蕴含着些微不可察的恳求,忽地心头一酸。
陌玉紧紧攥住了凌霜发凉的指尖,拉过低头呵出口气,搓了搓仍觉不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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