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洪明开着车,他的旁边坐着包探任连生。他们要先把顾楫和汪素送到广慈医院,然后再去刚刚打听到的那个白俄歌女的公寓去一探究竟。
下午汪素还是拗不过老洪的好意,让他开车送自己回家取了词典。
在丽兹工作这种不体面的事老洪已经知道了。
雇员兼职而且是在公共租界里,这种行为是公董局绝对不能容忍的。尤其还是这种不体面的工作,一经发现,汪素清楚,自己被辞退将不可避免。
对她来说别提之前还想着转去政治部当翻译,就连目前这个文员的职位都肯定保不住。
所以后来她只能和老洪达成一个协议。
老洪允诺不光会帮她掩饰住这个秘密,而且还会举荐她调入政治部,代价是自己要帮他做一些事。
汪素当然没的选择,亭子间里还有年幼的小妹,患病的寡母和嗷嗷待哺的侄子、侄女,容不得自己任性。
回到捕房后,经过比对和查阅,那列罐车上装载的是碳酰氯。
碳酰氯是由一氧化碳和氯气的混合物通过活性炭制得,确实是用作农药、药物、染料及其他化工制品的中间体。
只是顾楫在知道正确学名后,给南京方面打了几个电话,得知这种化学品还有个可怕的名字:“光气!”
“光气”不仅是高毒化学制剂,而且可以用来制造毒气弹。
在一战中,光气这种毒剂就得到广泛应用,交战双方都使用了光气这种毒剂,使用量达到10万吨之多,是残害生灵的战场毒魔。
兹事体大!
顾楫不敢怠慢,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上司袁子钦不在捕房,往他的公寓打了电话,袁子钦却出门应酬不在宅邸,他也只能明天再做汇报了。
连夜赶到医院,他是希望看看阿廖沙是不是清醒,试着问出一点什么。
而汪素是顺路,广慈医院离她家也就是几分钟的步程。跟着去医院是假如需要运用英语,她还有帮的上忙的地方,这正好是她现在需要表现的机会。
两人进了九舍大门,一上楼梯顾楫就看到顶头的病房门口,原本应该在岗的两名巡捕双双脱岗。
“玩忽职守,真该死!”
顾楫心里想着,却没察觉周围有什么不对。
“顾探长,你看。”
阮天月先前倒下的地方有几滴血迹,被跟在后面细心的汪素发现了。
顾楫已经走了过去,被汪素叫住后转身看了一眼。
医院这种地方有几滴血迹不算什么异常,只是门口的岗哨也不见了,顾楫还是谨慎地拔出手枪,朝汪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站在原地别动。
双手举枪,顾楫没有发出声响往病房移动,直到病房门口,他才猛地推门闯了进去。
病床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白俄壮汉,正双手摁住枕头蒙在阿廖沙的面部,病床上毫无反抗能力的阿廖沙四肢无意识的蹬踢,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来不及喊“住手”,也没有那个必要。正在发生的一幕已经很明显了,顾楫果断扣动扳机。
“砰!”
子弹从壮汉的左肩胛骨钻了进去,壮汉被打的一个趔趄,却没倒下,只是摁住枕头的手松了。
顾楫持枪刚要冲过去,门后一道寒光刺了过来。
他刚侧身让开,却被门后偷袭的人一脚踢飞了手枪,接着又是一刀刺往他肋下。
对手肯定是个惯用匕首的行家,知道要害在哪。这种部位一旦刺中,瞬间就会丧失抵抗力。
顾楫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下盘一个摔绊让对手倒地,只是对手体型太大,连带着顾楫也倒了下去。
倒地后顾楫才看清对手,同样是个白俄,穿着邋遢的工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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