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早早起了,准备去谢恩。
如常在石阶外侯着,没多久,里头出来人,“公主让你进去。”
他这才迈步拾阶而上,不一会儿就来到那崖石相挡的寝殿前。
推门入,转过数座屏风,终于又见着那方矮案。
乌红色衣锦相连,她坐在案后,静静地看着折子。
闻声放下折子,朝他看来,“坐。”
他在她左手边的第一个蒲团上坐下。
“家中几人?父母健在否?”
乍然听到这样的问话,他愣了下,迟疑地答:“奴是孤儿。”
她视线在他身上转了几圈,“如此,先前烧火营的差事做了多久?”
他微微垂下眼,“十五年。”
她若有所思得点点头,“听下人报,你病了?”
“是。”
“因为那日等了一夜?”
“不是,是奴身子虚。”
她唇角微平,问他,“拿到药为何不赶快回去,却坐在路上发呆?”
“奴……走累了,歇一会儿。”
她眉头略蹙,刚要开口,却被外头通报声打断。
“公主,苏姐来了。”
他抬头看向她。
她指尖在折面上摩了摩,“你去旁边棋室等一等。”
说是棋室,实则是四面屏风隔出的一块不大不的地方,中央置一张石底玉面棋盘,两个蒲团。绕过一扇屏风就是,她的寝殿中,如此这般的地方,不止这一处。
他刚站定,便有脚步声一路行来,先急乱后慢行,然后停下。
“苏禾见过公主。”一女子娇声。
“坐。”是她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苏禾这人,说来也颇有几分谈资,本是一平民之女,后来家中生意愈做愈大,父亲一跃成了乌国首富,苏禾便从一介百姓摇身一变成了商贾之女。长公主醒来一年后,一次去坊间巡查大造梦者的生存境况,回来时身边就跟着这个商贾之女,还亲自把她安排住进了乌国王宫。
苏禾已在乌国王宫两年有余,这两年多,长公主不仅给苏禾请了乌国最好的教习师傅来教导她琴棋书画,礼仪修养,每月还必抽出两日时间来亲自指导兼考核她。
这两日时间,或初一十五,或上旬下旬随意,无一日相同,只看长公主心情。
今日,正是十五,长公主这月还没见过苏禾,这苏禾便自己主动来了。
“公主上月吩咐我要看的书已经阅毕,教礼制的姑姑也说我上月进步颇大,公主可要考一考我?”苏禾声音放得软柔软柔的,是让人一听便觉得很舒服的语调。
他听到她不咸不淡地嗯一声,随意捡了个书名让苏禾说说自己的心得,又挑了几个苏禾行与坐之间的不当之处,等等诸如此类话题来回了几次,便听到苏禾告退的声音。
等再听不到脚步声了,他又回到她身前坐下。
她的面色比先前要凉了几分,看到他回来,也没再言其他,只翻阅着手中折子,半天不说话。
他整颗心都静了下来,指尖旋绕着蒲团上的流苏把玩,慢慢地思绪就飘远了。
“是我之前考虑不周,多日不去椿园,也忘了安排你做些其他活计,怕是以为我要遣你回去了吧?”
她开口说出这一番话,让他手上的动作立时一僵,她以为,他生病、买了药不回去是为了引起她注意的做法?
膝盖一点点从蒲团上挪到地上,他跪在她面前,声音沉且哑,“奴不敢。”
她把折子扔在案上,“起来说话。”
他站起身看她。
她亦回视他,目色一径淡漠,“且不管你敢不敢,我既说了要你前来服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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