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之恨,不得不报,一切后果,本君自会承担!”
“元商大人,北极帝姬并没有死。”
“什么?”元商帝震惊,身躯逐渐恢复常人大小,与华川面对面站着,“华川君说的可是真的?”
华川沉声道:“千真万确。本君与昆仑神君、神女在此已经数日,自然会护尧公主周全。”
元商帝急道:“尧儿,尧儿她现在在何处?还请华川君立刻带本君过去找她!”
“尧公主现在很安全,在此之前,有一件更为紧要的事情。”
元商帝想必实在是想不出此刻还有什么比找到尧公主更为紧要的事情,然而当华川从风泽善身上取到锁灵钥匙的时候,他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他眸中将将才沉寂下来的怒火再次翻涌,手上尚未收起的古剑蓦地引出九天雷霆,口中大喝:“尔等就是这般欺辱本君的女儿的!本君今日可以饶恕你云启百姓,但你,云启皇帝,万死也不能消除本君心头之恨!”
“元商帝不可!”华川却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变故,待他欲祭出承影剑拦下元商帝盛怒的一击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在房顶结界中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期盼着元商把剑指偏,或是华川的承影剑赶快出手。
却晚了。
景深早已甩开了身旁的江恒二人,孤身立于台阶之上,周围千百声嘶力竭的黑羽卫,江恒,客栈小奶包的爹,甚至华川以及天地万物,都化作背景。他就微笑着受了元商盛怒的一击,连丝毫的闪避都不曾有。虽然我们都知道,即便是闪避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在场的人里,除了华川,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躲过元商帝的剑。
就在九天雷霆带着磅礴不可挡之势击中景深之时,一个喑哑急切的女声自天边传来:“父君,不要!”
但来不及了。
我眼睁睁看着雷霆带着剑气灌入景深的胸膛,一如两百年前我对魔尊汾泽毫无抵抗之力一般,景深对元商的剑同样毫无抵抗之力。他像只残破的风筝,颓然撞向殿前雕龙画风的红柱。
元商帝从慕白手中接过尧公主,浑身戾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此时,只是一个对爱女失而复得惊喜交加的父亲。他说:“尧儿,你没事吧”
尧公主似还不能从当前的局势中缓过神来,一张削瘦的脸苍白得可怕,直到身后传来低哑的、几不可闻的呼唤声。
幢幢火光之中,那个声音低低唤道:“相雪。”
“是你吗相雪。”
她循声望向他,尽管她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她清淡的声音响在夜色里,却不是对景深说话,她说:“父君,我们回去吧,回极北去。我想念极北盛开的冰凌花了。”
景深再也按耐不住,从胸腔中呕出一口血来。
他原是这一处凡间最尊贵的人,此刻却比在场的几千人中的每一个都更狼狈。
他在江恒的搀扶下咳了半晌,苦涩道:“相雪,你恨我。”
而她的目光沉静,望进无边的黑暗中。“陛下,我不会让我父君杀你。三年前原是我对你动了心,也是我非嫁你不可,落到如今的地步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我早该知道君王无情的。你感激我于雪山中救你一命,因此许我后位,”她清浅地笑着,笑容里却无一丝暖意,“陛下可知,我乃极北之地唯一的帝姬,生而尊贵无双,你那后位于我,什么也不是。你后宫的嫔妃,谁想要这个位子谁拿去。”
她闭上眼睛:“我的真心你尽可以糟蹋,但你们不该,害我的孩儿。”
“三年,”她的唇角绽开一朵冰冷的霜花,“不过是一场情劫,谈不上恨与不恨。光阴似箭,岁月漫长,很快我便再不会记得你。”
我看见景深捂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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