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蓟如山,礼官大夫顾江南等重臣,欲在明日朝前联合重臣齐跪于宣室殿前请陛下收回成命,说是——若陛下不肯收回成命,他们便跪死在宣室殿前。”
景深眉目间一直淡淡,似乎密探口中所说全是无关紧要的事,他随口一说,他随耳一听似的。半晌,他搁下手上书卷,端起一旁的茶水,屋内虽然生着暖烘烘的炭火,茶水却凉得迅速,他看书的这个档子,茶该是凉得彻底了。果然,他呷了一口茶水,皱了皱眉便搁下,方漫不经心开口:“温冉这老东西,借忠君之名行逆反之事,不晓得朕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给了他什么好处。”
密探将头埋得更深。这时景深又问道:“摄政王对这件事持何态度?”
黑衣人老老实实地回答:“摄政王深明大义,不愿多过问陛下家事,亦不愿与左相等人交涉过多,对此事保持中立。”
像是在他意料之中一般,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动容,忽又清淡开口:“颂亲王如何了?”
密探答道:“奉陛下之命将颂亲王关押在天牢之中,无诏不许任何人探望。颂亲王于牢中安分守己,一日三餐照常使用,偶尔打坐、读书或面壁思过,似有悔悟之意。”
景深冷哼一声:“悔悟?朕的这位同胞兄弟有满腹才华,却从不晓得‘悔悟’二字如何书写。如此模样怕不是悔悟,倒像是韬光养晦。”
密探闻言默然,忽又想起一事似的,说:“陛下,还有一事。太后娘娘一日三次派人去牢中探望罪臣颂亲王,因不得陛下旨意每每皆被狱卒阻拦,太后似急怒攻心,竟要亲自往牢中去,太后尊贵,狱卒不好同她发生冲突……”
景深闭了闭眼,眉间有疲惫神色,方说:“罢了,颂亲王亦是太后之子,日后若太后要去探望颂亲王,只需派身边侍女过来要一道旨意即可。”
密探恭敬道:“属下遵命。”
景深清冷眉眼望着灯盏许久,斑驳烛火皆落入他眼中,这时他方沉声道:“对了江恒,你去替朕办件事。”原来江恒便是这黑衣男子姓名。
江恒的差事办得极好,迅速且有效。
第二日一早,果真如江恒所说,左相温冉携数十位权臣齐齐来至宣室殿前,欲逼迫承元帝废弃立后诏书。承元帝身边最德高望重的大监端然立在殿前,见众臣相携而来,方一甩手中拂尘,拔高嗓子慢悠悠道:“哟,诸位大人今儿来得早啊。老奴见过诸位大人。”
左相温冉长了一张国字脸,看起来倒是忠厚老实,他略回了礼,一丝不苟道:“老臣一番逆耳忠言,陛下却被奸佞女子蒙蔽双眼,老臣今日即便是跪死在这宣室殿前,也要劝我皇收回成命。”一番话说得是大义凌然、中气十足。
大监笑眯眯道:“左相既然心意已决,老奴也不便阻拦。诸位大人请吧。”说完,大监施了个不疼不痒的礼,甩了甩拂尘便缓步离去。
左相等人又行了两步,方看清宣室殿前是如何光景,立刻便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恢弘气派的汉白玉陛阶是一如既往的恢弘气派,然而众人目光却皆被阶下吸引——偌大的宣室殿广场上一夜之间多了一层厚达五寸有余的冰床,因是吐气成冰的隆冬,那冰面被冻得结结实实,单是看一眼便从骨子里往外渗出寒意。
但,这不算什么。
不晓得江恒是用了何种法子,坚硬的冰块里竟密密麻麻倒插着无数兵刃,刀尖朝上,在冷日冷光之下锋利的刀刃皆透着森然寒光,看得人不颤而栗。这要是跪上去,命还有没有不知道,双腿必然是要废了。
承元帝的意思此时已经十分明显:你们不是要展现赤胆忠心么?不是要以命劝谏么?不是口口声声以国为重么?不是要跪到朕收回成命么?跪吧。
左相一派的懦弱文人里登时便有两三个胆小的吓软了腿。所谓赤胆忠心、义薄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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