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的,手脚并用地转移话题:“啊你看尧公主和景深……”
尧公主和景深……华川果然抬眼望去,于是我与他正好瞧见景深睁开眼睛的一幕。眼上的绷带被一圈一圈拆除,他宽阔的手掌覆在她的腰际,眼眸微微垂着,似乎是不太能适应许久不见的光线,睫毛漆黑而浓密。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潭水似的眸子紧紧地将她锁住,凉薄的嘴唇微抿,他的目光一点一点扫过她的眉眼,她的头发,她的下颌。他把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直到她的脸颊红得不能再红。
景深的手抬起,拨了拨她有些凌乱的额发。他睁开眼睛看见她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怎么脸红得这样?”眼神和语气都是恰到好处的困惑。
许是山洞内温度有些高,许是尧公主在害羞,总之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他,一双迷人的紫眸湿漉漉的,像浸了晨间的新露。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嗔怪的眼神却被他无视,他的眼神含笑,声音也含笑:“我无数次在心里想象救我的姑娘,强行将她自己许配给我的姑娘,长得会是什么模样,”他顿了顿,又仔细地将她打量一番,眸光动了动,说,“却不想,是这个模样。”
她有些不确定,声音也放得很小声,一开口却红了眼眶:“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看?”声音有些哽咽,说:“你若是不喜欢,觉得我不好看,也不必娶我的。”
他偏了偏头,眉头皱起,困惑道:“你这是想悔婚?”
尧公主似有些难以置信,说话时没忍住便带了些委屈:“不是你……嫌我不好看么?”嘴唇被她咬出淡淡的白印,她抬头看他的时候白净的鼻子不依不饶地挺着,圆润可爱,像只无辜而懵懂的小鹿。
景深有些哭笑不得,他终是叹息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有低沉动听的嗓音响在她耳际:“我何时说过你长得不好看了?你这样冤枉我,相雪。”
她的头埋在他的肩窝里,闻言眼睛睁大,头也扭来扭去,说着:“那……”
他的嘴角浮起好看的笑容,手掌覆上她的头发然后停住,说:“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好看呢?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
她闷闷地说:“从前在我们家乡,他们总是说我是最好看的姑娘,但……那些人可能都是看中了我家的钱财和权势,我想他们夸赞我或许并不是真心……”她顿了顿,接着说:“你方才说的是真的?”
他绷起嘴角,忍着笑说:“哦,假的。”
“……”
她立刻怒目圆瞪,发狠要睁开他的怀抱,却被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禁锢住——由此可见尧公主这几日给他用的伤药当真是上品灵药,这才几日便将濒临死亡的一个人变得生机勃勃,一点事儿都不像有。
拥抱着的二人映在红通通的火丛里,画面渐渐模糊,山洞口不远处生长着一株紫蒂白梅,就在这一刻慢悠悠地绽出一朵小花苞。
天上明月堂堂,地上火光煌煌,梅雪相映,人影交错,当真是人间好时节。
景深眼睛恢复清明的第二日便要离开,他对尧公主说:“相雪,我必须要离开了,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走?我会娶你,此生呵护你周全,不让你受丝毫委屈。”
彼时尧公主正蹲在白梅树下堆一座雪人,闻言她仰起头,额头上浸出的薄汗在清冷日光里晶晶亮,他忍不住靠近她蹲下,取出帕子替她擦汗。
她索性闭上眼睛,脸上浮起满足的笑意,又忽地睁开眼睛:“这就要走么?只是我和皋宁在这里住了许久,有些舍不得这株白梅。”她从雪地里刨出细小枝桠,掰成合适的大小为雪人点上眼睛鼻子,一边说:“我还想着,等梅树的第一期花开好了,我就用白梅熬汤给你喝。我幼年时候,娘亲常常取梅花瓣熬汤给我和父亲喝的,只是她去世多年了。”声音不自觉带了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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