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川十分耐心地等我回忆完毕,才开口替我解惑:“后来……”他的“后来”指的是我离开九重天以后。
他说:“后来我偶然路过澄华宫,一个唤作‘语芙’的仙侍将我拦住,说有一枚物什要与我看一看。我记得语芙从前是你身边的仙侍,便尚且随她前去瞧了一瞧。她将这柄玉箫给我,说是你为我准备的生辰礼物。”
我愣愣地将他望着,满脑子都是他方才所说“我记得语芙从前是你身边的仙侍”,心中又惊又喜,原来,原来从前他对我竟是有印象的么,并且印象深到连我身边仙侍的模样都记住了。这一刻,我觉得我两千年的心意都没有白付。
华川见我许久不说话,有些疑惑地说:“怎么,这柄箫原不是给我的么?”他的眸子漆黑且清明,当里面有情绪的时候,格外生动好看。当然,里面看不出情绪的时候也很好看,总之就是怎样都好看。
我不动声色地说:“你都用了这么久了,现在才问是不是给你的会不会有点晚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是我第一次用。”
我说:“好用么?”
“……”他说,“还不错。”他说话的时候眼底有浅淡的笑意。
我努力忍着嘴角不要翘得太高,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接过冰玉箫,示意给他看:“你看,这里,我刻了你的名字,这就是特意送给你的生辰礼物。”月光底下的冰玉箫泛着温软光泽,隐隐地还有灵气流淌过,而我缩了缩脖子不太敢看他的表情。此时我的勇气已经用得一点儿也不剩,再也说不出更多的心意了。
我在等着他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自己心里在期盼他说什么好。
他又重新将箫握在手中,我的视线一同转移到他手上的时候,看见冰玉箫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打了个漂亮的旋儿。他说:“寻常的箫皆是六孔或者八孔,你制的这柄为何有九个孔?”
我小声地说:“打孔的时候不小心将间距做得窄了些,最后留多了一截,我就打了个虚孔。”我补充说:“幸好没有影响音色,是不是?”
其实才不是这样。我做这柄箫的时候是上了一百八十个心的,每一个弧度、间距,每一处细节我都提前算了无数遍才敢下刀。之所以打了九个孔,只是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一个“九”字。我想把我的名字和他的放在一块,但无论如何,我存了这样的小心思,却不能告诉他。
他点了点头,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你今夜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如梦初醒,方道:“啊对,我有事情。我来找你是想向你借一套衣服。”
我迅速将事情始末向他说清楚,他沉思片刻,道:“既是去打探消息,我便与你同去罢。你一个姑娘扮男装行事反倒不方便。”
我愣住了。
他解释说:“我的衣服你穿着大了些。”
我觉得我今天晚上的运气格外好。原本还担心华川会反问我为什么不去向慕白借衣裳,我连推脱的话都想好了,届时我就说“慕白为人懒得很,他的衣服从来不洗,都是脏了放两天再继续穿这样的,所以我才不借他的”云云。幸好幸好,我没有机会把这些诋毁慕白的话说出来,但想必就算我真这样说了,慕白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我抹了一把冷汗。
于是我可以顺理成章地与华川并肩在街上行走,美好得简直就像是两情相悦的鸳鸯约会,除了我的袖子里揣了一只雪团似的狐狸。
三天里,我和华川带着皋宁一同喝遍了京城中的茶楼。但,喝水喝多了总归是免不了要一趟一趟地如厕,华川他是神仙,入口的饮食皆可自行净化,但我如今肉体凡胎比不得他。在我第三次绞着手帕跟华川示意我要去方便一下的时候,华川戏谑地打着扇子,幽幽道:“阿黎快去快回罢。”于是我脚底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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