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话没说完我就及时住了口,难道我是要说“好巧啊,你也来这儿午睡呀?”
我独自尴尬了会儿,决定来日方长先走为妙,向华川示意了一下拎起裙子就要逃跑,却被他拂袖拦住。我疑惑望去,只见他抬手摘下我鬓边一瓣铃羽,摊在手掌里。我觉得我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再也顾不得礼数,慌乱夺步而逃。耳畔是清风亲吻湖面的声音,我似乎听见其间伴着两声轻笑,大约是幻觉。
后来我想起不知道谁总结的,说事后总觉得没有发挥好的两种情况,一是与人吵架,二是与心上人说话。我与华川的第一次谈话,大抵如此。
想着想着便有些害羞,我斜靠在石头上,拿罗帕盖住脸。我想,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一定会发挥得很好很好,比考道法课的时候发挥得还要好,我想要他一下子就能记住我,最好永远忘不掉才好。
这个时候,有脚步声踏过遍地蔓延的藤萝,在我身边停住。高大的身影将我面前的阳光挡住。
我在罗帕底下瓮声瓮气地说:“小白,你还真挺快的。啊对,刚忘记跟你说让你去厨房包几块核桃酥留着路上吃了。我就知道我不说你根本就想不起来的。”我想了想,补充道:“要不,我再等等你,劳烦你再跑一趟?”身旁的人却一丝反应也不给我。
我在心里揣摩了一下,该不会是跑了趟腿恼了吧,不应该啊。我小心翼翼地摘下罗帕,看清我面前的人的时候,我吓得从石头上跌下来。
华川。就是我方才还想着的那个华川。
可能是由于我跌落得突然,他伸出一半的手弯了一半的腰尚来不及接住我,然后我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在他脚下。
华川微微俯下身,说:“摔疼了么?怎么趴在地上不起来?”
我手里还捏着帕子,我动了动遮住脸,闷闷地说:“不疼。只是脸丢尽了,五官没地方搁了。”
华川轻笑出声:“若非在下怕冒犯九黎姑娘,便扶你起来了。”
我心里一方面感激华川他很识时务地唤我“九黎姑娘”而不是“花姑娘”这种容易让人产生遐想和误会的称呼,一方面又想我其实不介意被冒犯的啊。我继续闷闷地说:“你看我怎么着也是个姑娘家,在你面前出了这样大的丑,你不扶我起来也该退后几步好让我自己起来啊。”
华川却并未如我所说往后退,我听见他说“冒犯了”,随后身子一轻就摆脱了五体投地的姿势。
这次出的丑和上次出的丑简直平分秋色不分上下啊我想。命运用事实教导我,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无法好好发挥。或者我的发挥水平早在当年道法考试的时候就全给用光了。哪个姑娘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就算不是在习字抚琴,至少也该是在优雅地……晒太阳,可是命运他对我实在残忍。
我平复好心情后才问出我甫一看见他就想问的:“你怎么在这儿?”
他语气淡淡,说:“来找你。”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想了想觉得没问出重点,又说:“找我做什么的?”
他语气倒是难得的正经,说:“看见你在这儿是碰巧。找你……自然是要与你同去,唔,找你需要的东西。”
我惊得不知道如何反应。
慕白这个时候跑来。他看见华川,十分淡定地说:“啊,原来无雪那家伙说的人就是你啊。”
我蹭到慕白身边,低声问他:“哎哎,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慕白嘿嘿一笑,说:“哦,你说华川啊……”华川听见自己名字疑惑地望向我和慕白。我急忙踩了慕白一脚,一边恶狠狠地让他小点声。
慕白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师兄怕我在路上受你欺压,特地请了华川君来镇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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