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烧了,一直醒不过来,还边哭边梦呓,担心死我了。”r心有余悸地说道。
是啊,这个梦太过黑暗,太过悲伤,是个恶梦。
“谢谢你,”刚一开口,嗓子干涸得发疼,连带着气管都火辣辣地疼。我艰难地发出声音:“水。我疼。”
r连忙倒了杯水,把吸管插进杯子里,同时对我说道:“你现在正处于神经重建的关键时期,不能随意动弹,更不能打麻醉针,所以——”她为难地看着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室内一片寂静,r连忙岔开话题:“楼下的邻居给你送来了鲜花,好香好漂亮啊,你快看。”说着,她兴高采烈地将一捧插在水晶花盆里的鲜花捧到我的眼前。
那捧花是真花,在深海底下显得尤为珍贵。花束散发着浓烈的香气,淡淡的紫红色,很是娇艳。可惜我是个花盲,只认识玫瑰啊牡丹啊之类的花,对于面前这盆儿花,压根就叫不上名字。
后来,我才知道,它叫瑞香,代表祥瑞、欢乐和不死。
“替我谢谢他。”我说道。这个新认识的邻居,跟我有种同病相怜的情感,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前行的路上我们互相支持、互相鼓励。
这几天,我一直在床上挺尸,疼痛如影随行,胳膊、右侧脖子和脑袋上都插着各种各样、不同材质的管子,身体被束缚住,连辗转反侧都不允许。
肉体的长期痛苦往往导致心理上的微妙变化,同时长期的失眠让我日渐憔悴。我觉得自己那开朗乐观的性格在一点点消退,幽默感也在慢慢丧失,我变得不愿意笑、不愿意说话,甚至变得铁石心肠。
我终于理解了盖文的处事风格,一个长期饱受折磨、从地狱里浴血爬出来的人,展露笑容是件奢侈的事情。
是否进行第三阶段的手术,取决于我的身体与高科技材料的契合度,一旦出现排斥现象,那就等同于手术失败,宣告死亡了。
我一直觉得死亡并不可怕,一闭眼就解脱了,直到那天夜里,死神与我擦肩而过。
我的身体一直很痒,开始还以为是没洗澡的缘故,可是用无菌扫描清洁了身体以后,痒的状况一直没有缓解,甚至加重了。半夜时分,我就全身燥热,皮肤又红又烫,我用房间配备的语音管家发出求救信号后就昏厥过去了,同时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即便是昏迷中,我的心灵仍然备受煎熬。眼前一会儿是烈焰火山,一会儿是寒冰深潭,身体想做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带动着心脏如悬在空中般难受。
现实中,我狂吐不止,混着食物残渣的液体从鼻子和嘴巴里喷涌而出,监测仪上显示我已经休克。发了疯似的打脱敏针、上起搏器,房间里的医护人员也忙作一团。
黑暗中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传来:“晓雀,跟我走。”同时一只宽厚的大手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下意识抬头,那是盖文,风淡云清的盖文。
我没有去握住他的手,而是一下子扑了过去,想紧抱着他的身体不放。
我放声哭泣,说着毫无逻辑的话:“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订婚?我想你。”
对方没有回应,我泪眼婆娑地抬头向上望去。突然,眼前变成了穆英卓的脸,他不是盖文。只见穆英卓一脸阴险的笑道:“如果不跟我走,我就让你的家族也跟着陪葬。”说话间,我看见老爹和老娘被人要挟着,我破口大骂他忘恩负义,却不能伤他分毫。
唯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获得保护家人的力量,才能劈开这重重迷雾,看清事情的真相。盖文、穆英卓、成志,你们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不,我不能就这么死去,我要强大,我要强大,我要强大!心底有股力量在翻腾,几乎要呼啸而出,它支撑着我活下去,哪怕苟且偷生、时刻饱受肉体的痛苦,也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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