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否真的一心求死,仅仅这副十一二岁大的少年身躯,连一个普通的成年人都敌不过,的确没理由让这两人上心。
夹克手中握着的枪并不是伪冒的装饰品,轩佑澜虽然没有拿正眼去直视,但是能够闻到粘附在枪管内的淡淡火药气息,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熟悉的味道,尽管两个世界隔着虚无,文明的发展程度不尽相同,但是所走的目标与方向却有相似之处。
轩佑澜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通过胸腔送进了肺腑之中,寒冬的江边空气冷冽中带着股透彻的清新,而不像自己所来的那个世界中充满着二氧化硫等工业废气,看着天空中如同被清水洗过的蓝,间或点缀着几朵棉花糖般的白色云朵,轩佑澜心中闪过一丝念头,这个世界应该没有“雾霾”这个词汇。
此地虽好,却非家乡,彼岸已毁,来路难回。
那个已被毁灭的世界才是自己的家乡,轩佑澜的眼中露出一丝怅惘,身死之后,他的灵魂还能回到那个数月来在海上一直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家乡吗?还是被抛弃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想到此处,轩佑澜的心被狠戾的愤恨情绪所占据,他将头紧紧顶在枪筒上,声嘶力竭的喊道:“还在等什么,开枪啊!老子已经活腻了!开枪啊!”
随着这一声声呐喊,轩佑澜痛苦地闭上了眼。
当一个人被枪指着的时候,他究竟是先听到枪响,还是先感受到子弹划过皮肤穿透肉体的痛楚?从军三年,经历大小战斗数十次,负过伤却不是枪伤,他原以为自己会在今日补上这一课,然而等着他的终究是一些意想之外的事物。
轩佑澜期待着一颗子弹送他魂归故里,然而夹克的手枪并没有响起枪声,他并没有机会去考虑是否要真的扣动扳机,身子便已如遭重击,突然瘫软着倒在了地上。
在他的身后,白色风衣缓缓收回了摆着手刀的动作,他附身捡起夹克掉在地上的手枪,拉上保险放进了衣兜。
“可安好否?”白色风衣问道。
轩佑澜睁开了眼睛,看到夹克倒在了他的脚下,人事不省,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不让我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死去?”
白色风衣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这才盯着他的眼,话语中充满了严肃:“我来自彼岸,我是来帮你的。”
一道黄泉河、奈何桥跨两岸,桥的对面是生的那端,与安欣妍会合的地方,那才是轩佑澜心中的彼岸,这个身穿着白色风衣的男子口中所谓的“彼岸”必定是另一种含义。
轩佑澜与他对视着,目光中满是戏谑:“何谓彼岸?”
白色风衣回答道:“彼岸不过一个代称,虽然满天下人都在找它而不得其所,不过这并不重要。你只需明白一点,我知晓你的身份,也唯有我才能助你获得新生,我知道你对此还心生疑虑,不过你要明白,除此之外你已别无选择。”
“是吗?”轩佑澜凄然一笑,与当日安欣妍的笑如出一辙。
白色风衣俯下身,将夹克身上携带的手枪放到了自己的包里,低头思索后却并没有对他下死手,而是掉头走到了轩佑澜的身边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去个安全之所。”
轩佑澜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个虫子一样微小的人物,不必在我身上费心。”
白色风衣哈哈笑了两声,一脸神秘的看着轩佑澜,说道:“我听说过关于战星的那个传说,只是未曾想这不仅是一个传说。因此在我面前,你不必隐藏自己,并且事实上,你只能选择将信任交付与我。”
轩佑澜也学着白色风衣的样笑了两声,只是笑声中带着嘲讽:“战星是什么东西,可以看得见、还是摸得着?我哪都不去,彼岸也好,安全屋也罢,那都不属于我,无论你是好意也罢,别有用心也罢,都别白费力气了,这里就是我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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