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那样一个寡情之人,他的心里在乎的东西实在太多,一旦取舍,眼前的女子必受其害。
玉九侧着脸,“此事不必王爷操心。”
“本王可以带你彻底摆脱这种暗无天日的深渊。”蔺尧说话时的表情异常凝重。
“你是说想要带我走,可你究竟知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是何人?出身不凡为何却流落街头?有过怎样的经历?到底是什么背景?每走一步又会牵扯多少麻烦?”玉九认真的看着蔺尧,唇畔浮起一丝笑意,“这些你全然不知。你只是按照你心底的念头,把我当做一个寻常的落入宫闱的女子,因我得不到任何怜惜而向昂我伸出援助之手……这一切,不过是胡闹而已。你身为王爷却无实权,就算能够带走我,那接下来你我能去往何处?你舍得这锦衣玉食的日子,舍得你的母妃,甚至愿意背离东朝国?”
于是,玉九极其冷静的分析出其间利害。但凡是被利益所桎梏的人都离不开权势。他们同样是利益催生出的棋子,受人摆布之下,又能走多远?
但蔺尧还是有所不同,他还有选择的余地。
“这……我并非……”蔺尧没想到玉九思虑的太多,她的心事太重,沉重到再也看不到渺茫的希冀。
他承认,这些事情很多他都不曾考虑清楚。
“好了。多谢王爷美意,王爷请回。”玉九冷冰冰的将他后面要说的话悉数拦了回去。
玉九的再次拒绝让他怔然,他显然十分失望,但与此同时却又有些释然。
“有时候本王也很奇怪。世间女子万千,为何堪堪对你念念不忘?”
“你跟本王所想的太过不同。”
玉九望着蔺尧明灿的双眼,并未应答。
所谓时势造人,人又何尝不会变?
铜鼎里点燃的檀香忽然淡了。
烟气化作一阵青烟,风一吹,瞬间消弭得无影无踪。
玉九淡淡地睨了下目光,即便真的面目全非,依照天下大势的走向,蔺尧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
到底还是世道险恶。
起初蔺祯所说的变数究竟是什么?与见龙阁有何干系?蔺祯为何会急于回宫?这些种种都难免会劳心劳神。但愿她今晚还能入眠。
玉九捏着蔺尧给的瓷瓶,唤来房门外的宫婢。
素妆清丽的宫女正诚惶诚恐的低着脑袋,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来为本宫上药。”玉九脸上的霜冷气息稍许缓和,她放柔了嗓音跟她说话。
宫女深吸一口气,抬起脸来看皇后娘娘并无半分不高兴,方才缓缓绽开笑容,双手举过头顶接过瓷瓶,恭顺道“是。”
但饶是如此,当宫女真正看到玉九后背的烙印时也是不禁惊呼出声,颤抖着双手道“皇后娘娘……这……”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宠爱,她们这些做奴婢的都看在眼里,究竟是何人胆敢让皇后娘娘受这么重的伤?!
“上药吧。”玉九闭上双眼,实在不愿提及以往的旧事。
宫女便继续轻颤着双手,将雪白的药膏轻缓地在瘢痕上抹匀,但大不等又高低不平的伤疤实在太过丑陋,一时之间,叫宫女越抹越心惊胆寒,害怕一个不心便触及那未长牢的伤口,引得皇后娘娘降罪于她。
“好了,你出去吧。”
幔帐被拉开,玉九只穿着一件单纱里衣,华贵的衣料因侧卧时被压在了胳膊底下,有些发皱,耳畔的细发还翘着一个角,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玉九望着铜镜里的人,下意识伸手去抹,却怎么也够不到。
背脊的清凉之感并未给她带来些许欢愉。肌肤被毁,还可再生。而往事就算是烟尘,亦不可能说散就散。前面的路,曲折蜿蜒又变幻莫测,距离蔺祯完成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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