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早就停了,风刮得沙沙作响,湿漉漉的皇宫甬道里,被火光照得异常明亮。
这一夜,尚未天明就传出一阵噩耗,皇帝一夜之间病倒了,招来宫里数百名御医皆无人能够治愈皇帝的恶疾。
皇帝开始缠绵病榻,几日未上朝搁置了堆砌如山的奏折,一时间,朝中老臣开始人心惶惶,纷纷谏言让皇帝尽早立太子监国。
可若要一执掌多年皇权之人突然放权,谈何容易?
蔺祯看着虚置的朝堂,父皇突然犯病却依旧舍不得他的龙椅,倒真值得他敬佩。
“王爷,皇上请您过去。”恭谨谦卑的内侍监与他使了个眼色。
蔺祯勾唇笑道“有劳公公了。”他仿佛猜到了接下来的局势,他的父皇是时候退位颐养天年了。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蔺祯跪在地上行礼,淡淡的道。
皇帝耷拉着眼皮,双眼凹陷,颧骨高耸,仿佛几日之间已行将就木。
“祯儿,你过来,来朕跟前。”窗外惨白的光亮照射进殿内的床榻上,似乎连人带床都渡上了一层骇人的冷光,恍如炼狱之入口,叫人望而却步。
蔺祯依旧不慌不忙地走进光束尽头,蹲下身,将目光移到皇帝枯槁的脸上,“父皇,儿臣在。”
整个大殿里,一片死寂。
“祯儿,朕意欲将你立为太子监国,你可有异议?”
“父皇,万万不可!”
时机不对,他知晓父皇是在试探他。
皇帝见状,神色稍许缓和,放低气势道“大臣们说得也对。朕已将暮年,病来如山倒,你是朕心中太子的不二人选。除了你,朕当真想不出还有谁能担此重任。祯儿……”
皇帝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道“愿皇儿能振兴我东朝,天下一统。”
皇帝的嗓音愈渐喑哑,眼底充斥着血丝,嘴角隐约有笑纹,仿佛看到了普天之下,莫非我东朝疆土的天下大势。
蔺祯一脸肃穆之色,反握住皇帝的一双手,“父皇且放心。这盛世,如您如愿。”
皇帝欣慰至极,拍着他的肩膀连声说好。
不过,现在皇帝真正想说的话才肯吐露人前。
“祯儿,你可信坊间那些传言?”耳畔传来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腥味。
蔺祯瞥见皇帝一低头时抹掉的血迹,平静的说,“坊间谣传自是不可信。”就算他清楚的知道此间的来龙去脉,他也会装聋作哑在他的父皇面前表露忠心。
“朕也不信。”皇帝敛着涣散的双眼,脸部有些轻颤,“那些造谣生事的恶徒觊觎朕的江山,妄图使朕被后人唾弃。天理昭昭,朕倒要看看那些乱臣贼子能掀起什么妖风?你是朕最器重的皇儿,朕相信只有你能为朕分忧解难。近日朕的寝殿频频受刺客侵扰,昨夜朕又发现了一封密信,与上次的密信如出一辙。不过,此次这密信又跟以往的不同,讲的是……坊间传言中那假玉玺的藏身之处。”
蔺祯眼波沉静,略微惊讶,“父皇的意思是已有蛛丝马迹?”
皇帝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脸上,“祯儿,你的王妃……能否为大义舍弃?”
蔺祯眸色如常,眼里迟疑难择,但很快,他便抬起头来正色道“愿为父皇解忧。”
月黑风高,夜色遮蔽了月光。
负责看守的禁卫低着头,望见一双蟒纹缂丝的长靴,陡然抬起脑袋拿起一盏煤油灯殷勤的在前面引路。
经过两道阴森的闸门,踏入狭长的甬道,于窒息的晦暗长道中隐隐吹来刺骨的阴风,摇曳着灯盏里的芯火。
“啊——”
凄厉的惨叫声裹挟着痴痴傻傻的疯笑声幽幽传来。
这向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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