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守在一旁不敢说话,慢慢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眼前的主子,十三岁的骨架,精致的容颜,匿在宽大长衣煤油灯下,隐隐绰绰伴着万千风华,气息微沉教人实难放肆。
《周律》。
字字清晰。
封贤阖上眼,想着自己八岁登基时的光景,指尖温度一寸柔软一寸凉。
父皇崩殂,江山无人能守。
母后含泪随父皇而去,临终时只告诫自己,做个英明神武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她却忘了,她生的是女儿,不是男儿。
哪怕女扮男装做了八年太子,五爪金龙下,仍旧改不了女子之实。
初为帝,正赶上明王造反,龙椅上大殿中,她一身孝服含着泪咬着牙颁布了一条又一条军令。抚平动荡后,最先做的就是编撰律法。
法度齐,则人心正。
封贤手指一顿,终是睁开双眼。想不到,到了这偏远乡村,还能在书房里找到这本《周律》。
原主的生母称得上温良贤惠,难得的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女。
女子无才便是德,随着她称帝,这种观念慢慢消融在盛世。
在大周,有才的女子更加值得人敬重。
八岁登基,她用了十八年才将积贫积弱风雨飘摇的大周壮大至强周。民生安乐,自给有余,每逢想到这,她的心情总会万分舒畅。
封贤拿着细杆毛笔在手心画圈圈。
阿芳见主子唇角上扬,心里这才敞亮。
许是今夜的风格外温柔,今晚喝的汤格外醇厚。封贤突然很想问一问大周子民,对于她这位有史以来女扮男装的皇帝是怎么个看法。
当然,她现在是个哑巴,只能与懂得唇语的贴身丫鬟交流。
“芳丫头。”
阿芳看着她的口型,“啊?在呢,主子。”
封贤明亮如星的眸子瞅着她,打了腹稿,只觉得这种感觉奇妙非凡,忽上忽下像到了云端。
“你觉得,当今陛下是怎样的人?”
“……”
阿芳肩膀抖动着,咬着唇神情颇为可怜。“主子……能不能不说?”
封贤一愣,有些不悦。“怎么?你就偷偷告诉我,我又不与外人说。”
“可是……这个……”
封贤心思一转,觉得阿芳是个遵纪守法不妄议君主的好子民。
“这可是主子让说的……”
封贤微怔,点点头。
阿芳深吸一口气,又想主子是个哑巴,就是说了旁人也听不懂。这才觉得安心。
“当今陛下年幼无知……”
“噗!”
一口茶水喷出来浇了阿芳满脸。
封贤被呛的不轻,眼里噙着泪花。
见鬼了!为了国家社稷她生生把自己熬成二十六岁的老女人,怎么就成了年幼无知?
阿芳幽怨的抹去脸上水渍头也不抬淡定道,“陛下贪图享乐,不知百姓疾苦,任由奸臣当道,残害忠臣,所行之事简直让人心寒。身为大周皇帝,不能以身作则,实在是荒唐!”
“……”
阿芳,想不到你胆子挺肥的呀,朕今天才看清你。
封贤想起自己彻夜不休批阅奏折的时光,耳边听着大周良民痛斥当今皇帝贪图享乐亲人远贤臣的十八道恶行,一口银牙恨不能咬碎。
她怎么就荒唐了!她怎么就祸国殃民了!她辛辛苦苦任劳任怨把半辈子青春奉献给大周,怎么就成贪图享乐了!她委屈!
平时这话藏在心里不敢和人说,这下终于找到突破口可以肆无忌惮的宣泄,阿芳嘴上说个不停。
“…说起当今陛下我就气的牙痒痒,他年纪我不和他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