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开口问道:“你们想好后事怎么办了吗?”
“你想怎么办?”何九从床底下摸出来一片退烧贴,表情淡然地糊到了郁橙的额头上。
郁橙没力气躲开,只能保持着一个被动的姿势,高热烧得整个人都开始飘忽。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惜到最后都不知道郁杨和艾莉娅是死是活。
何九静静地看着他。
“相信我,这不是最后。”
其实他一直知道,自己唯一的的学生从6年前就已经想好自己死后埋在哪里了。或许是郁橙的精神太过脆弱,才会被阴影俘获,笼罩其下。但突然失去双亲的茫然,同时也给他定下了一个隐形的终点,在没有知晓她们的下落之前,他只能无意识地被这个念头支撑着活下去。
何九叹了口气,在他枕边放下一个报警器,起身,离开了房间。他能感觉到郁橙没在看着自己,或许他有什么遗言,但不会对自己说。
他在那0分钟的清醒期中间又去看了郁橙一次,他已经完全脱力了,连医师给他喂水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是闭着眼,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何九示意医师和自己一起出去。年轻的黑医踌躇一阵,给郁橙喂了最后一次药,检查了一下绑在他腰间的束缚带,起身走开,和何九擦肩而过。
“如果他就这么死了,记得穿上防护服再来处决。”
他没有答话,从口袋里拿出终端,点开一个对话框,对方的名字那里简短地写了个“解”字。还没来得及打字,那边便发来了一条简讯:我马上到,后门。
何九一边扎头发一边离开了地下层。所谓的后门,不过是开在正门对面的另外一个入口而已,正对着工业区后面的大街,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穿过走廊,来到黑暗的大厅,便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华穗协会深圳总部会长,解无罪。
正儿八经的北方汉族血统,放下来能及腰的黑色长发扎成马尾,上面还讲究地绑了一条墨绿色的丝带。解无罪身上常年带着雪茄的可可香味,其人生了副清冷的皮相,五官秀气,瑞凤眼一端便能让人不寒而栗。
可惜半点人味儿没有。何九想着,迎上去和他握手:“久违了,解先生。”
解无罪仍戴着万年不摘下来的皮手套,倒也不避讳和他握手,只是看了一眼他,说:“看来你没告诉郁橙,你是类病人?”
“不愧是会长,看人还是这么毒。”何九摆出老油条的笑容,示意他跟着自己过来。“告诉他有什么用?只要他知道自己今天死不了就行了。”
会长冷笑一声,道,要是他知道你是世界上第一个亚当之子,再知道你用能力做了什么,估计现在就得人间蒸发。
何九没有接下这个话题,抬手打开通向监控室的闸门,说:“记得我警告过你的。平时的任务分配任你做决定,但别派他去清理。”
“我尽量。不过这些也不全是我说了算,要看周杰的意思。”
这回轮到何九冷笑,他回头瞥了一眼解无罪,道:“论招人烦的程度,那个姑娘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
两人在监控室里待了两个半时。解无罪借用龙栖的投影仪把伪造的各类文件给何九过了目,郁橙在这一列证明里成了三好市民,虚假的父母因为车祸去世,曾在一个6年前被拆的旧香港高中就读,之后就是谁都懒得查的正经职业经历……滴水不漏。
然后在会长第二次拒绝何九“从国空运过来的糖果”时,何九口袋里和报警器连接的终端响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赶往地下层。
进门时,何九见到的是之前摆在床头柜上的那些东西。复合型维生素,强效镇痛剂,被敲破了的镇定剂玻璃瓶,针管,水杯,在半空中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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