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朝堂大臣人人自危,随着王振的得势,大明各地的太监宦官渐渐露头掌权,在各地拼命搜刮钱财,对民间百姓苛以重税,大肆圈地。从去年开始,袁彬所居的正东坊便多出了不少流民难民,都是被抢走土地的农民活不下去了,不得不举家迁徙逃难,这些人居无定所,无家无粮,家中若有青壮汉子尚且能找个作坊做工,每日挣得几两黍米养家,若只有妇孺可就惨了,稍有姿色的妇女只能选择做暗娼,为了活下去,尊严和贞节已然顾不得了。
这些惨象全拜王振和奸宦所赐,袁彬自然也看不惯。
不过,看不惯的情绪只深深藏在心中,袁彬对任何人都没说,包括青梅竹马的王素素和铁符。
自家便是锦衣卫出身,袁彬深知厂卫耳目的可怕,所以袁彬在任何地点任何场合都绝不说犯忌的话,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独处时,他也严格控制着自己的言行,不落人话柄。
世道越来越黑暗,稍有良知的人都有改变它的想法,这样的想法不仅樊忠有,袁彬其实也有。不同的是,袁彬把这样的想法深藏于心,从不对外人言,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如今自己不过只是个锦衣校尉,无权无势无人脉,就算想改变点什么也无能为力,既然没这个实力,就管好自己的嘴,耐心等待机会。不要像某些嘴炮那样,灌了几杯马尿便到处嚷嚷世道黑暗,若被厂卫耳目听见,待将他一刀剁了,世道依旧黑暗,嘴炮的坟头已长草了。
今日与樊忠多喝了几杯酒,一不心说漏了嘴,袁彬不由暗恨自己的冲动,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才好。
“樊兄多喝点,多喝点……”袁彬殷勤劝酒。
这个嘴炮太危险,赶紧把他灌醉了扔远,省得连累自己。
樊忠不上当,推开袁彬劝酒的胳膊,瞪着他道:“袁兄弟明明与樊某是志同道合之辈,为何唯唯不敢直言?”
袁彬搁下酒杯,忽然冷笑起来:“说出来就爽了是吗?没本事改变世道,只知夸夸其谈或是放狠话破口大骂,不但于事无益,反而惹祸上身,白白丢了性命。若樊兄觉得非要与你一起大骂世道黑暗才算志同道合,那么咱们委实无话可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樊忠一怔,沉思半晌,脸上泛起愧色,站起身朝袁彬抱拳一礼:“樊某今日喝多了,酒后失德失言,袁兄弟勿怪,从今以后,樊某一定谨言慎行,尤当以今日为戒。”
袁彬松了口气,左右环顾一圈,发现酒肆里的酒客们早已走光,只剩下他二人一桌,店掌柜和伙计倚在柜台边打瞌睡,刚才这番大逆不道的对话应该没人听见,袁彬这才放了心。
端杯朝樊忠一敬,袁彬沉声道:“大丈夫可纵横天下,真英雄能忍辱负重,樊兄,大志皆在胸壑里,不足为外人言,弟敬樊兄。”
樊忠这时酒也醒了,端杯一饮而尽,一声不吭地朝袁彬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肃穆。
…………
与樊忠道别后,袁彬雇了辆骡车回到家。
夜已深沉,京师的夜空繁星闪烁,一轮新月挂在树梢上,四处皆闻蛙声虫鸣。
老爹袁忠已经睡着,袁彬头枕双臂,望着夜空中的新月发呆。
有些心事,只敢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想一想。还是那句话,无权无势之人,在权贵们眼里不过蝼蚁一般,行差踏错便是人头落地,所以袁彬从来不敢说什么,纵然心中的良知一直都在,却隐而未发,因为他没资格做任何事,有时候甚至不得不违背良知,如同上次吏部衙门坐探构陷官员,陈公公逼得他退无可退,若欲自保,便不得不屈服。
袁彬相信自己会有机会的,只要有耐心,只要能够熬过眼前这段日子,未来的某一天,一定有个机会等着他,只要把握住了机会,必然会一飞冲天,当自己手握大权的那一天,这黑暗的世道是否可以在自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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