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冬花已谢,春花未开。
帝颛顼以指尖轻抚着待放的花苞花瓣,心里忽然有很多感慨。
他的手指虽仍如年轻时那么稳定而有力,但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年轻时他对什么事都看得很开。
任何事最终都会是好的,若是现在不好,那就是还没有最后的时候。
花谢花开,有花凋谢,就会有花盛开。
人也一样。
但现在,他的想法却似已渐渐在变了。
他已渐渐发觉,他对花的感情渐渐在变。
虽然对明天要盛开的鲜花还是充满着期待,但对于昨天凋谢的花朵,他也有了一份惋惜。
他已渐渐将逝去和失去看得更重。
“难道这就是老人的心情?难道我已真的老了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就看到辛侯正向他走过来。
辛侯的脸色虽沉重但脚步矫健轻快。
他还年轻。
帝颛顼看着这年轻人,心里忽然有种羡慕的感觉,也许嫉妒更多于羡慕。
辛侯走到了帝颛顼的面前。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御花园,每一次他都有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面对帝颛顼,每一次他都有一种没穿衣服的感觉。
无论帝颛顼有多老,但那双眼睛永远那么明亮。
明亮的眼神中带着的睿智,似乎可以将他心底埋藏的秘密看穿。
帝颛顼看着辛侯,道:“事情办完了?”
辛侯道:“是的。”
帝颛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道:“好好安葬他吧。”
辛侯道:“遵旨。”
辛侯没有动,还是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看着帝颛顼。
帝颛顼还是温柔地用指尖轻抚着那朵花苞。
帝颛顼忽然道:“你知不知道当年为什么你的祖父和我的父亲都没有继承帝位?”
辛侯心中一紧,道:“那时的我还没有出生,我怎会知道,而且我也不想知道。”
帝颛顼道:“哦?!那你想不想知道你的父亲又为什么也没有继承帝位呢?”
辛侯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他涩声道:“我只知道现在坐在帝位上的是您。其他的,我不知道,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
帝颛顼忽然笑了笑,道:“哦!那你去忙你的吧。”
辛侯弯腰施了个礼,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帝颛顼看着花丛深处,道:“你觉得此子如何?”
一个高大的老人缓步从花丛中踱出。
他看着帝颛顼面前的那朵待放的花苞,慢慢道:“你的心中已有了决断,何必还要问我?”
帝颛顼道:“这天下,姬氏一组虽据有帝位。但又何曾离开过姜氏一族?”
高大老人道:“但这毕竟是你姬氏一族自己的选择,我说与不说,又能如何?”
帝颛顼道:“他们都只看到了帝位之争的残酷,而你才了解这残酷的背后,却是血脉延续下去的必须。”
高大老人道:“你我都知道这个道理,他也知道这个道理。那你还有什么犹豫的呢?”
帝颛顼道:“我不是犹豫,我只是……”
话未说完,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痛苦。
他在痛苦什么?什么事情令他感到痛苦?
是不是百年之前自己的父亲与伯父之间那场残酷斗争?
还是七十八年前自己与堂兄之间那场残酷的斗争?
或者是姬氏一族为了血脉的延续必须不停地残酷斗争下去?
高大老人的眼中也有痛苦。
他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