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鬼哥的身体仍在燃烧,但那种濒死般的压迫却在渐渐远离。当他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很多记忆又纷纷涌至。可是其中的很多断了碎了,但似乎也有很多不该有的,突兀的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比如说那位大慈,此人神秘莫测,可似乎以前见过。他有能力将自己的肉身从虚境中拉出,为何不将自己元神也一起带出来。但转念一想隔世海那位大仙君的遭遇,不禁又摇了摇头。
按道理来说,虚境之隔甚至能斩断记忆,可为什么现下自己又想起来了那里发生之事呢?鬼哥心下一阵思索,仔细回想在虚境中的遭遇,蓦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想到了虚境中那些人影在黑潮中泯灭,想到了自己毁灭修罗王遗骨,想到了先前那位空晦所说的话。又想到自己神体分离,元神陷于虚境却仍安然无恙。
不由得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也许……空晦说的是真的,我确实身具劫力。
鬼哥站起身来,大步走出禅房,他决定先去见空明一面。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才不信那空明仅是个元神修士。
那位空晦何等人物,却居隐于小千阁内,显是被人看管于此。那院中五百尊罗汉像,分明是镇伏魔心之用。而这位看管者,不是空明又会是何人。再加上从东辛黎州到北始梵山,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然而他刚走上石径,迎面却见一个小沙弥快步而来。远远的便道:“上师!活佛有法旨来。”
鬼哥站定,心中颇讶,他刚刚起念要去找,人家的信使便已经到了,此中颇有些玄之又玄的意味。
“本师有何旨意。”
“小僧也不知晓,活佛去国之前,让小僧今日送来。不想小僧贪睡起得晚了,请上师责罚。”
起得晚了?鬼哥心下一动,这群僧人精修勤作,课业早晚皆有戒律,怎么会突然就起得晚了。更笃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让他只在此刻送到。
从小沙弥手中接过所谓的法旨,书信一封,经文一册而已。摆摆挥退沙弥,让他自去戒律院领罚。
打开书信,只见上面只四行字,写道:无信不解,鉴行返证,因成果住,坏而后空。
再看经书,三个金字浮于册面,日月经。
“坏而后空,日月为明。空明啊……”鬼哥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释门修行之途,简而言之便是信解行证四个字。一劫自始而终,总而纳之便是成住坏空四个字。这短短十六个字,几乎尽人而尽世,此中深意,深不可测。
鬼哥忽然有种直觉,空明将名号解而付之,恐怕这一去不会再回来了。看看手上的日月经,莫名的觉得其重非常。有些疑惑,只能先去找空晦问问了,但愿他能开诚布公。
可刚刚转过身来,却突见一道乌光从小千阁直冲而起,眨眼间便上凌霄。但一只遮天大手却是在上方抓落下来,其中的空晦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于这大手中左冲右突,却根本撼之不动。
鬼哥见空晦的人影到底被那大手一把抓住,转眼消失不见,心内一股火焰腾的窜了起来。他忽然有些恨自己,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行事拖拉。
在这一刹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一个巨大弱点,念不通达。想到并应该马上去做的事,却瞻前顾后不能践行,以至于机缘一错而过,失去便再不复得。往日之失如是,今日之失亦如是。
鬼哥再次走入小千阁,五百尊罗汉已然阵列在前,俨然视其如魔。然而他却夷然不惧,迎着众罗汉的威压,大踏步向前,众罗汉身形竟被他身上这股气势推得滑土而退。
直入小千阁之内,立时惊得两个正在洒扫的老僧转身观瞧。这两个老僧眉须雪白极其苍老,眼见得形将就木,颤巍巍看似随时都要没气的样子,看来并无修为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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