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斗陈米糊口哩。
“便来三十个大子儿,凑合凑合。”
似是仗着身处佛门清静之地,老李头也是拉下脸皮讨着钱两,只是那平日里难得吐露几个字节的嗓子许是让硬噎的麦麸割伤了,沙哑至极。
阴差阳错,蒋宣政却是又琢磨出一套。莫看老李头说得试探,莫思这三十个大子儿到底作价几何,但对出身富贵的这位道爷而言,还真就是指甲缝儿漏出的渣。
定是在试探我在这江湖之中的经验见识!
没得错,定是如此。
虽是初入江湖的雏儿,但蒋宣政好歹也是跟着叔伯长辈在这天底下走过几遭的,京钱和行钱还是分得清的。这前者是朝廷于二十六年前新发的铸币,厚薄大皆不如以往的旧币,虽说是朝廷发布的官财,却不怎受人待见,百姓便唤作为子儿。
时序过迁,各地钱庄多用旧钱,便有了这大子子的分别,京钱虽然薄,好歹也是当今朝廷的官钱,各地便自发的以一换二,如此一来也是给足了朝廷面子,面子里子都到了家,朝廷也没有强制回收旧币的理由。
三十个大钱,算不得多少,但也不是寻常人家会为了比一句相马之术就舍得掏的,想来这位前辈既是在看看自己的器量,或是有些别的想法,若说他是想要进一步了解自己在观里的地位,毕竟观里普通弟子的月例也不过是一钱银子,算算不过是百八十个大钱的样子。
既然心中已有定计,蒋宣政也是个爽利的性子,袖囊里掏出好些个形圆孔方的铜子儿,然后顺势将握满铜钱的手掌扣在了老李头飘悠的枯槁手掌上。
嘿,还真有这傻子!
虽然多少看得这子是个愣头青儿,但摸愣着手里头几乎捧不住的铜钱,这上面的边纹磨蹭着掌心的老皮,每个铜钱的边纹都很清晰,并没有多少磨损发锈。
呦呵,人老了连把铜钱都拿不大动了。
还没等蹭上口热粥,反倒是在这傻子身上捯饬出家里好几日的口粮来,还真是菩萨保佑了,这秃瓢儿和尚倒真是咱家的福星。
“前辈既然谦让,便由在下先探探眼,定不让前辈失望。”
钱都花了,自然要占些便宜,蒋宣政虽然知书达理,但到底脱不过少年性情,想要在这位老前辈面前卖个巧儿。先不说套出点武功秘籍、灵丹妙药,好歹也要拿下此局,日后同那些师兄们谈及此事之时,自己初入江湖便识得这般隐修高人,要是真能胜过一二,倒也是一份了不得的谈资。
心气足够,蒋宣政仿佛神明相助,这一排口悬嚼头的马匹品相都是上乘,要说想瞅着啥面黄肌瘦的马驹却是一匹也找不着,搁到马行里怎么也是上百两雪花白银打着底儿,这其中最好的几匹马儿都是连观里也不常瞧见的好马。
发枣肤褐,高眉方额,强脊明目,可称千里。
在这一众马匹之中,终是有这一匹枣红马,虽还算不上高头宽肩,但只要在用那精粮豆豉养上半年光景,足膘养筋之后便是一匹千里宝马。
反复打量着,愈发觉得这匹马驹便是这一众马匹之中的最优者,别的先不说,这目额肩脊与《相马经》中记载的千里宝马都能一一印证,纵使是自己那匹尚且养在观里的那匹也不过如此了。
“选完了”
拍拍腿上的草渣土屑,尽管自个儿这一身打扮也算不上干净利索。整整身上皱角,把那好容易从这愣头后生那捯饬出来的三十个大子儿揣到怀里内囊,心翼翼折一根草叶缠上布囊的口子,这才凑到蒋宣政的身边。
麻衣布囊、满头蓬发、不修边幅。
也没钱没精力去修边幅……
不过这么一拾掇,倒是多少带着些隐世高人的模样。随手指一匹已显老态的黄骠马,那老马就一直吧唧吧唧啃着树皮草叶,旁边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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