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的传闻由来已久，通天晓地，无所不知。

    她为什么叫老板娘，这个问题酒馆老板比任何人都想知道。

    老板吓得蜷缩在柜台下，不敢吱声，更没有那个勇气问。

    月千秋很好奇，于是他就问了。

    老板娘板着脸，目光冷淡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月千秋笑了笑，很平静地放下手中的酒壶，搓了搓手道：“随口问问罢了，你又何必这么担心？”

    这是个善于隐藏的女人，或许是因为她知道的秘密和天机太多，以至于她无时无刻不在防备。

    老板娘依然一副酒馆小二的装束，没有幻化回本尊模样，显然是为了保持神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真正的样子。

    方寸已经盯着她许久，他很沉得住气，也很直接：“条件是什么？”

    这是方寸第二次问她，而且是很认真地在问。

    老板娘瞥了一眼方寸，目光柔和道：“那得看你有什么？”

    方寸举起手中的锈剑道：“有剑！”

    凝眸兀自发笑，小声对月千秋道：“这也能叫剑？”

    月千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方寸手中的长剑。

    杀人的剑，无须光华，只要能杀人便是好剑。

    何况，他手中的剑本就是被人遗忘，还需鲜血打磨温养的好剑。

    那剑虽然锈迹斑斑，看起来极为普通，但月千秋却知道这剑的威力。

    老板娘伸出手，摸了摸满是锈迹的剑面，赞叹道：“确实是把好剑，若是再用血养上千年，或许我会动心。”

    说完这话，她瞬间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顿了片刻后，她认真问道：“你想用这剑做什么？”

    她触摸剑面时，感受到的不是剑的冰寒，而是一抹杀意与沉冷。

    方寸没有回答她，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我只想问，我用这剑是否就足够了？”

    老板娘道：“无论你想杀谁，都足够了。”

    方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确定回答，然后收起弑神剑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条件？”

    方寸的问题与众不同，从一开始老板娘就理解错了，她完全被方寸的问题问愣了。

    方寸问的，只是他自己内心的困顿。

    他要的，是肯定的答案。

    方寸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一个经过确认的肯定答案。

    他为什么要问这种令人觉得十分愚蠢的问题？

    凝眸想不明白，只觉得他一定是脑子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月千秋一直在观察方寸的表情和态度，他知道方寸为什么这么问。

    他不单单是为了确认什么，或许是为了接下来的万无一失。

    毕竟，要面对一个至高无上的神，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个可怕的人，剑如其人，冰冷到感受不到温度。

    方寸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毕竟命只有一条，他要做活到最后的那个人。

    老板娘开始喜欢这个面目冰冷的少年了，她认真道：“如果你能带来妖皇的人头，这就算作条件吧！”

    条件，方寸已经知道了，他带着剑与执拗直接离开了酒馆。

    他没有跟任何告别，转身便离开了。

    凝眸有些生气，双手掐腰道：“这个人真没有礼貌，离开竟然不知道打声招呼。”

    月千秋则淡淡笑道：“我们本来就不熟。”

    狼是没有感情，只有方向。

    方寸就像一匹离群的孤狼，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凝眸无语一笑。

    酒馆的氛围瞬间凝滞到了极点，所有人将目光聚焦在老板娘的身上，却没有人敢再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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