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落到了这步田地,德国人民再怎么不满,除了暗杀、造反和政变等非常手段,就没有正常的向希特勒和纳粹党问责或令其改弦易辙的合法渠道可资利用。
这跟共和政体的国家不同。在一个共和国,别说是把国家推进了火坑,就是刚领导国家打败了希特勒的丘吉尔,能否继续执政,也得看竞选结果。共和政体是不完美,但迄今为止的经验显示,所有的政体里,惟有共和政体才备不虞之需,纵使出现希特勒似的狂人,也无所施其技。
三、一个专制、极权的大国,可能兵强马壮,国力雄厚,就对外而言,不乏国家安全,但对内而言,国家不安全,或者说是危险国家,人民的生命、财产、自由和尊严缺乏保障。这种大国,国强民弱,它不仅是世界和平的潜在威胁,而且更使本国人民时刻感到渺小,受到威胁。
在过去的三百年里,大国之中,不乏国家强大之至,人民渺小之极的事例。国家可能安全,而人民不安全。纳粹德国、苏联就是其中两个突出的例子。
生活在纳粹德国的共产党人、社会民主党人、犹太人、吉普赛人缺乏安全感,自不待言。即使是第三帝国的权贵,同样笼罩在极权政治的yīn霾之中。连希特勒的副手赫斯都是监控对象,1933年12月9日,他的夫人给慕尼黑警察局长希姆莱写信抱怨:“为什么您连那些规规矩矩的部长们也要jiān tīng呢?”“当人们在谈论不伤害别人的圣诞节食谱时,难道您就不能下令让您的机构停止监控码?”可是希姆莱告诉她,jiān tīng别人的电话是他的职责所在。罗姆这样的人会遭到血腥清洗就不用说了,即便是希特勒始终宠信的高官,也可能活得提心吊胆。曾担任过副总参谋长等职的布卢门特里特将军,1944年9月,被电召去元首大本营报到,这事把他吓得够呛。在家里,无论是听到电话铃响,还是听到门外汽车驶近的声音,他都会情不自禁地哆嗦,不时走到窗边张望。其实希特勒召见他,是想亲自给他授铁十字骑士勋章。这位希特勒的宠将是如此自危,可见当时气氛之恐怖。以至于后来当美军逼近他的家乡时,他甚至“感到在美军占领区家属更为安全”。
布卢门特里特的恐惧还是发生在希特勒遇刺之后的特殊时期。而在苏联,是一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常态。上至苏共中央书记,下至平民百姓,强大的苏联是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危险国家。被解除了国防部长职务后的朱可夫元帅,作为秘密警察监视的对象,克格勃甚至把窃听器装到了他的卧室,连他和老婆的谈话,也出现在了克格勃头子和赫鲁晓夫的案头。因为害怕被窃听,戈尔巴乔夫自1978年当上苏共中央书记那天起,和妻子从不在家里谈重要的事情。这还已是后斯大林时代了。
而在斯大林时代,当官简直是玩命的职业玩人之命,也被人玩命。曾任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的布尔加宁就说:“你以一个朋友的身分来到斯大林的席间,然而你从不知道你自己能否回到家里去还是要被车子接走送到监狱里去!”莫洛托夫是苏联的二号人物,可他的老婆、苏共中央候补委员波林娜谢苗诺夫娜被逮捕、流放,他甚至不敢向斯大林求情,也不敢施之援手。1935年第一批被授予元帅军衔的5个人,在三年里被弄死3个。斯大林称1936年苏联宪法是“世界上惟一彻底民主的宪法”,可是三十名苏联宪法起草委员会委员中,过半是被镇压掉的,其中包括曾在国外抽钢笔时还说过“宪法是用这枝笔写成的”布哈林。1934年苏共第十七次代表大会的1966名代表,1108名被捕,大部分被处决。1935年进入苏联人民委员会的26名人民委员,20人在镇压中丧命,1938年初进入苏联人民委员会的28名成员,有20人死于非命。
不仅要镇压,还要肆意羞辱。联共(布)中央审定的《联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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