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璟舜身后的那名弟子穿一身清爽利落的白衣,襟上以淡青丝线绣着玄云纹,那是司云仙君家的统一服色。原本一直在垂目静立,对于宴上的这场风波毫无反应,安静得如同走神了一般,一脸“师父的八卦我听不见听不见”的样子,乖巧地置身事外,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子。
这时突然被点了名,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到了他的身上去,这时大家才留意到这少年。皮肤有如洁净雪色,眼瞳温然如玉,鼻梁秀挺,唇线温和,模样生得俊秀而温雅。见大家突然都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茫茫然四顾,这才看到天绻直直指着他的手指,吓了一跳,惶惑不安地看了一眼他家师父愈发阴沉的脸色,不敢出声。
何止他不敢出声,连帝君和仙后都不出声了。
半晌,璟舜从牙缝里挤出带了怒气的话音:“你胡闹什么!”
哎哟喂,新鲜啊!一向语调似冰层下的水一般平稳冰冷的司云仙君,语调里居然夹带出愤怒的火苗!天绻感觉相当有成就感!嘴角弯起挑衅的微笑:“谁胡闹了?不瞒你说,我早就看上他了。”
暻舜额角青筋一跳。这名弟子第一次跟他来应酬场合,压根儿就没跟天绻打过照面,什么叫做早看上他了?
天绻可不理他,视线转向那名弟子,笑眼一弯,问道:“那谁,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天绻的原身是狐狸,虽已成仙,相貌仍有狐精特有的妩媚,她没心思便罢了,若有心思朝谁飞个媚眼儿,那可是重量级的勾魂摄魄,鲜有人能抵挡得了。
那位弟子对上她的目光,忽然有点晃神,下意识地就回了话:“在下裴云桨。”
“啊,对了,裴云桨,是这个名字。”天绻满意地点点头,顺便把暻舜乌云压顶的模样尽收眼底,体会着这一刻占上风的喜悦,转身对着上座行了一礼:“帝君、仙后若要指婚,臣选裴公子。”
激动得手抖的帝君终于找回了声音,呵呵强笑两声,嗑嗑巴巴道:“爱卿不要开玩笑。你尊为上仙,他只是司云仙君座下弟子,连仙册都还没有入,你……”
天绻:“少年不可轻视,臣看他大有前途。”
仙后:“可是他还是个孩子,你可五百多岁了……”放过那个孩子好吗?
天绻:“禀仙后:天界之中,堪破光阴,年岁已不代表年龄,想来他也不敢嫌我老。”威胁地睨了一眼裴云浆。他吓得赶紧摇头:哪敢嫌你老?就算是嫌弃也不敢说出来啊。
帝君感觉玩笑开的差不多了,试图以轻松的语调力挽狂澜:“好了好了,爱卿不要说笑了。你倒是愿意,也不问问人家孩子愿不愿意?”
天绻冷笑一声:“他敢不愿意。”目光锋利地划到裴云桨的脸上,“你敢吗?”
他下意识地摇头:“不敢。”
“很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她又朝上座施了一礼,笑靥如花,“谢帝君、仙后赐婚。”说罢便施施然坐了回去。
上座二老双双僵住,面面相觑。怎么怎么就赐了婚?谁赐的?
帝君看着仙后:是你吗?
仙后摇摇头:是你吧?
眼看着冷了场,有识相的仙人举起酒杯敬酒想要打个圆场,慌忙间想不起合适的祝酒辞,脱口而出:“恭喜上仙……”
天绻顺溜地接茬:“多谢多谢。”
那仙人眼角瞄见暻舜不善的脸色,慌得一口酒堵住了自己的嘴。宴上顿时觥筹再起,笑语沸沸,那尴尬的一页总算是艰难地翻过去了。
天绻感觉自己成功把暻舜司云仙君的面子砸了个粉碎,简直完胜。得意洋洋地顺手抚了抚身边的离枭。忽然察觉不对,弯腰仔细看了看它。却见离枭身体僵硬,羽毛耸耸,竟在瑟瑟发抖。她低低惊叫一声:“哎呀,这是怎么了?是吓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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