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兽官回道:“《浮生录》中关于离枭的描述也只有寥寥数语,没有提记忆的事,下官不曾听谁说见过实物。不过,据下官猜测,假设离枭出世果真是为了雪仇,那应该是有记忆的,否则如何寻找仇人呢?”
天绻点了点头:“话是如此。”悄悄朝远处在花朵间探头探脑张望的离枭指了一指,“若真的带有前世记忆,必会在神态间透露出来。你看它,天真烂漫,眼眸清澈见底,哪像是历经世事、心有挂碍的样子?”
司兽官远望了一眼,深以为是:“上仙说的没错。或者那些记录有不尽不实之处,或许它就是一个普通精灵。”
“这就对了。《浮生录》那本老书,有错的地方也得修修了。”
司兽官看着天绻上仙的眼中浮起狐狸的狡黠和暗含的威胁,头皮一阵发麻。然而他怕归怕,仍是有原则的人。壮着胆子回道:“恕下官不能从命。《浮生录》乃上古典籍,其有不足之处理应补充注释,这原是下官的职责所在。可是离枭虽然现世,年纪却是尚幼,一切还无法定论,此仙禽下官会特别留意,日后当归纳总结,令《浮生录》的条目更加完备详实。”一番话虽说得战战兢兢,却透着老顽固毫不退让的固执。
天绻企图替自家仙宠抹去黑记录的想法破灭了。既然无法说动司兽官,还是等她家离枭由可爱长成大可爱,让事实说话吧。遂打消这个贪心,请他回座了。
圆月几乎碰着树梢,丝竹声声传来,空气中花香暗浮,身畔萤蝶漫舞,脚下薄雾浮动,众仙人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帝君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怎么没看到璟舜?”
仙侍回禀道:“司云仙君因今夜花宴,特意要将夜空中的云彩抹净,让月色无遮无挡、便于赏花,因此要晚来一些。”
话音未落,就见璟舜在不远处翩然落下,白衣飘拂,披着一身如霜月光,袖间盘旋着丝缕不及散去的云气,衣角拂下片片洁白花瓣。这出场可谓风骚得十分自然。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模样俊秀的少年仙者,看着面生,大概是他座下弟子。二人到帝君座前行礼。帝君微笑道:“你们快入座喝酒吧。”
璟舜落座在天绻的正对面,少年恭敬地站在他身后。璟舜环视众人,目光淡然扫过天绻时,微微点了一下头,便看向别处,神情平淡,无波无澜,看那样子,连点的那一下头,都是因为不心看到她,迫不得已点的,眼光片刻都不愿在她身上停留。
天绻心中暗暗不爽。
蜃地之战的记忆她虽然破碎,却也不是什么都记不起了,他们在战场上相识,除了打仗伏魔时的默契之外,二人也甚谈得来。后来他们一个是主帅,一个是将军,少不了并肩作战,出生入死。战争之末的事她尤其记不清了,据说还是璟舜将重伤昏迷的她从战场上带回的,按理说应该关系变得更铁才是。可是不知为什么,她伤好恢复以后,去找他聊天,他要么推脱不见,要么挂着一张死人脸爱搭不理,而她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冷淡于她。一来二去的,她也不高兴了,鲜有去他府上作客,时间长了,竟像断了来往。
上次一起在凌霄殿上接受帝君赏赐时,她敏感地嗅出释兵权之争的危险风向,还帮他打了个圆场,找了个台阶,化血刃于无形。台阶他倒是顺坡下了,事后却没对她表示一丝一毫,搞得她弄不清他的态度是反感还是赞赏,也不知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多此一举了。那种事也不能摆到明面上说,只能捂在自己肚子里耿耿于怀。
只有在这种聚会的场合才能好好地坐下来面对面,但他也并不理她,甚至多看一眼都不情愿。若说以前二人交往过密有结党之嫌,璟舜故意避开,现在他们一个是闲仙司云,一个是凡间土地,手中均没有一兵一卒,谁还会在意他们的交情啊?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璟舜这货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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