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禽滑巨子把图画错了?水道似乎漫长得没完没了。冲出一段,游出一段,张仪和后面的庞府眼线已闷得几乎憋不住。
不过,张仪毕竟有备而来。再往前,就是巨大的水底活塞,为防止护城河河水倒灌设置。按照图纸,若是游在隧道中央,一旦被迅急的河水冲出,便会一头撞在活塞上,非死即伤。
为避开险情,张仪刚被卷入,便努力摸索着隧道石壁,沿着边缘巡游向前。终于,石壁完结到达尽头,张仪向着侧面灵巧地转身,游鱼一般机智地溜出了隧道。
后边,可怜的眼线便惨了,被大水冲击慌慌张张游过一段,正不知所以,忽然当头一震,被激流冲到大活塞突出的板壁上,顿时撞得背过气去,身体随即被强大的水流裹挟,绕过活塞,流过月坝,朝着双层城墙下的另一个水底隧道而去。
失去了在月坝换气的机会,此人此去便再无生理。
同一时刻,大梁城高大的城墙之外,北风仍在呱噪,雨水不间歇地降下。风声、雨声、水流声交织成一片,萧飒凄冷。
河边树林中,一众墨家弟子分散几处,继续密切注视着丹水河,恪尽职守,奉禽滑厘巨子之令接应张仪。
忽然,长久沉默、不动声色的史长老重重地一跺脚,甚为焦急。
“坏了!”
“长老,出了何事?”一旁的弟子吃了一惊,忙望向他。
史长老忧心忡忡,瞪视着眼前的河水。眼前,一直顺流而下的河水竟怪异地打起了旋儿,激荡着水花,翻波涌浪。
“坏了!河水似乎倒流,难道是暴雨太急,黄河缺口漫水啦?”史长老急道。
“啊?真的?黄河缺口的确尚未完全垒上……”
弟子听闻,担忧地一道观察河水。果然,眼前的河水竟分成了相互搏击的两个方向,两股流水奔涌着你来我往。不久,汹涌对流对抗一阵之后,上游水流被降服,竟改变流向,由从西向东变作从东向西水位,急剧上涨。
“啊?这个节骨眼上,史头领……这可怎么办?我刚去过黄河灾区,那儿的缺口确实还没完全修复。”
弟子急得沿着河边两边转,史头领神色严肃忧郁,眉头紧锁,紧盯着眼前怪异阴森的水流。
“若是外城墙中的活塞被倒灌的河水堵上,那位兄弟就出不来了!即便能出来,两道水流相互冲击,河道也是凶险莫测。事发突然,咱们能做的只有盯牢了,准备接应。若是耽搁,庞涓的手下定会倾巢出动,出城搜索。咱们一定要赶在庞涓府中的卫兵到达之前寻到他。”
史头领语调沉重,出言果断却似乎信心不足。弟子一时亦不知如何是好。二人凝视着河面,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庞涓?和庞涓有关?要尽快寻到谁?
钟离春隐藏林中,心中大惑,继续凝神细听。无论是谁,一定是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大梁城作为春秋战国最伟大的三大都市之一,城墙防御系统达到最高级别,体现当时最高科技水平。水道、月坝、双活塞、双城墙,布局完善,设计严谨巧妙。所谓“月坝”,正是两座高耸城墙之间的空间,平日注水加强防御功效,并有缓冲水流之性能,因四周高中间低,呈月牙形而得名。
此刻,张仪奋力上游,终于在快憋断气之前浮出月坝中的水面。不过,众所周知,此处为城池禁地,按律擅自闯入者死。且两座城墙居高临下,士卒守卫森严,此地并非久留之地。
抬头仰望,狭长的天空一片混黑,并无半点星月,密集的雨点依旧劈头盖脸地砸下。
禽滑厘的丹药的确神奇。尽管置身凄风冷雨,全身仍是活力焕发、暖洋洋。张仪清醒下头脑,尽快调整呼吸,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知何时,脚下的水流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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