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芸的目光紧紧跟着南青泽,脑子里突然显现出她第一次见到南青泽的画面。
那时候她才刚满八岁,就被东明国主秘密送到了她师傅住的那座山的山脚下。她性子野,不喜整日待在宫里学诗书女红,知道自己被父皇送到一个可以学习武功的地方,可让她高兴死了。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直到一个身材欣长、唇红齿白的少年从山道上徐徐而下时,她便觉得这一趟来得值了。
那正是一个下着毛毛细雨的黄昏,她站在侍人给她撑的伞下,眼瞧着一个青衣少年同样撑着一把油纸伞从蜿蜒的山道上步下,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以天底下最澄澈的眼神看向她。
也只是那一眼,让百里芸在往后的数年里,都将他当成自己最好的玩伴和最佳的依靠。
可惜,她终究是被猪油蒙了心,看错了人。
她偏着头,看着纪炀与南青泽两人之间的动手,后者明显手上功夫要高些,但他却故意与纪炀纠缠,拖延着时间。
百里芸又看了一会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而后转身朝梳妆镜走去。
没过一会儿,时辰便到了,纪炀立即收手,朝南青泽比了个承让的手势,便侧身让了条路出来。
而在院子里,丫鬟们匆匆忙忙跑了进去,开始给百里芸盖上盖头,扶着她便往外面走去。
此刻,院子里站满了人,南靖言站在正前方,离台阶不过三步之遥,南青泽站在他身后,其余一些人便分列几排站在两人后面。
上官家的人站在台阶上
,而后站在门内的百里芸听到礼官拖着声音,唱和出声“开门——迎亲——”
大门缓缓打开,百里芸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由上官妩搀扶着,出现在众人眼前。
盖头之下,她的眼前一片通红,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瞧不清楚,只能听见无数的炮仗在耳边炸开,噼里啪啦伴着人群的哗然声。
这时,一截红色的绸布伸到了她眼皮子底下,紧接着,南靖言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芸儿我终于娶到你了。”
百里芸低着头,怔怔的看着身前的绸布,愣了一会才抬手去接。
隔着一层盖头,南靖言无法瞧见百里芸的神色,但他似乎可以察觉的出来师妹此刻的心情不是太好。
怎么会不高兴呢?他的手有些抖,不过好在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中,没人看见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天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怎么度过来的,别人是越靠近婚期越喜悦,而他却是越来越焦灼,甚至这几天他都是一夜坐到天亮。
这辈子不仅能再次见到师妹,还能娶到她,这些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天方夜谭,最关键的是他还都实现了。
眼下唯一能让他焦虑难耐的只有师妹了。往细点的说,是她那些已经被她遗忘的记忆。
那些惨痛、让人不敢面对的记忆就像是隐藏在海底的暗潮,南靖言生怕一个不注意那些翻涌的浪潮便会朝他两人侵蚀而来,将他们吞的连渣儿都不剩。
他怕要是日后某一天师妹会突然记起,那他两之间除了仇恨还会留下什么嘛?
紧张与不安让他的大脑崩成一根紧弦,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他怕下一瞬百里芸便会自己扯下盖头,朝众人说她不嫁了。
“咦,二少,你怎么不拉着新娘子走啊,是不是太高兴连步子都迈不动了?”人群里有人发现南靖言的异样,故意说出这种逗乐大家的话。
果不其然,周围人听见这句话顿时都笑出了声。
百里芸这时才回过神来,她缓缓朝前走了一步,示意南靖言继续往前。而后,她被南靖言拉着送入了花轿,一路上为了护着百里芸他走得并不快。
百里芸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这种在什么都看不见的状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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